圆点在下方……是表示“下方”有东西？还是指代一个具体的位置，比如……水池、井、地窖之类的低洼处？

交叉线在上方和圆圈之间……是路径？障碍？还是表示两者之间的关联？

信息在慢慢清晰，但依旧隔着一层浓雾。

就在这时，外间隐约传来秋月和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和守门的婆子。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裹挟着飘进来一些碎片：

“……祠堂……明日十五……祭品都备好了……三夫人亲自过目……”

“……听说……西角门那边……前儿个夜里……守夜的好像看见个影子……一晃就没了……报上去也没人理……”

“……还不是为了那抵押铺子的事……二爷那边的人这两天总往后巷仓库那边转悠……”

祠堂，十五，祭品。西角门，影子。后巷仓库。

这些零碎的信息，与脑中那烟雾符号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吴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页。祠堂……吴府祠堂的位置，似乎在府邸的……东南方向？她努力回忆模糊的原身记忆和这几日偶尔听来的提及。西角门……那是靠近仆役区和部分老旧库房的方向。后巷仓库……更偏僻。

圆点在下。如果圆点代表一个需要关注的、处于“下方”或“低处”的位置……祠堂有地下部分吗？家祠通常会有安置祖先牌位和长明灯的地宫或地下室吧？西角门附近呢？后巷仓库……

她感觉自已抓住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抓住。信息还是太少了。

但这是一个明确的进展。烟雾传递的信息在变得具体。传递者在引导她，而且似乎越来越迫切，不惜在今日这种光线特殊、容易留下痕迹的天气里，传递出更完整的信息。

她需要更多。需要确认位置，需要理解符号的全部含义。

窗外的风更急了，卷着尘土和落叶的气息。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山雨欲来。

吴雨慢慢放下道经，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锦瑟院的围墙很高，隔绝了大部分视野，只能看到一方被切割的、灰暗的天空。

她的眼神依旧安静，甚至带着一丝病人特有的倦怠。但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清醒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她知道，自已不能再仅仅满足于“看见”。她必须想办法，去“验证”。在母亲、吴疏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目光编织的罗网中，找到一丝缝隙，去触碰一下那烟雾符号试图指引的、未知的真相。

雷声渐近，第一滴沉重的雨点，“啪”地一声，打在窗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