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二人被侯府侍卫从马车中拽出,绑了手脚推倒在地。
“段玥!你发什么疯!”秦墨冠歪发散地怒斥。
段玥抽出皮鞭,“你们的车驾挡了本郡主的路。”
林彦看了看宽阔的街面:“这路宽得很,何来挡道之说?”又看了看段玥的鞭子,“金翎郡主,你莫要乱来!”
“我说挡了就是挡了。”段玥手腕一抖,长鞭抽在林彦脚前,炸开一蓬尘土。
她到底有分寸,未真抽二人,却鞭鞭紧贴二人的身子落地,尘土飞扬,呛得他们连连咳嗽,最后吃了满嘴沙。
“记住,再敢挡本郡主的道、动本郡主的人,本郡主便不是让你们吃沙子,而是招待你们吃鞭子!”
二人灰头土脸,被围观百姓指指点点,颜面尽失又一团雾水,“你的人?”
“宋润是我的人!”段玥把话一丢,扬长而去,留下秦墨与林彦大眼瞪小眼。
段玥教训秦、林二人后便到了宋府。
宋淑人与宋润听完这番经过,因着最后那句宋润是她段玥的人,一时相顾无言。
宋润忽然想到此事必传得沸沸扬扬,千万别教沁宁误会了,忙对段玥说道:“金翎郡主,这次你大张旗鼓而来,可不能住在我们宋府。”
宋淑人听儿子说话这般直来直去,正准备打个圆场,段玥却已说道:“我可以住自家府邸,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宋润道:“请讲。”
“我要你陪着我,骑马同去八珍楼用晚膳!”
宋润自坠马后已近两年未曾骑过马,他甚至认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上马。伤愈后,除了乘马车往返国子监,他从来不愿在外露面。
宋淑人的一颗心,除对宋氏父子外,惯来与人虚与委蛇,此刻竟有了几分真切的触动,见宋润迟迟不语,柔声劝道:“润哥儿,玥儿千里迢迢而来,你们也有一年半未见。你瞧,她的头发都长这么长了。你就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宋润终究点了点头,“好。”
初初上马,宋润难免心有余悸。段玥粲然一笑:“我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两次,爹不许我再骑,我偏要骑。难道还能怕了一匹马不成?”
二人控着马速,不疾不徐地向八珍楼行去。夏夜晚风拂面,吹散了白日里的闷热。宋润忽然觉得,心中升起的这份清爽,竟是受伤以来从未有过的。
到了八珍楼,小二殷勤地将二人引上二楼雅间。
宋润登楼时,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得步履蹒跚。一位正下楼的女客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随着一声娇叱,那女客骨碌碌滚下台阶。
竟是段玥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那女子磕得头破血流,被同伴慌忙扶起,愕然看向段玥。
段玥杏眼圆睁,厉声斥道:“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
女客一方见她衣着华贵,更有面色不善的护卫环伺,赶紧低下了头。
段玥转而看向宋润,眉眼弯弯,笑吟吟说道:“怀瑾哥哥,走呀。”
宋润:“……”
此后数日,段玥拉着宋润去玉津园投壶射箭,到清音坊听曲,又至段府赏花。
行走时,宋润略显跛态。
段玥陆续拿鞭子抽了多名路人,冲着他们大吼大叫“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
几次过后,宋润的心思从“他们都在看我的瘸腿!”变成了“段玥又在打人!”或者“那个路人甚是无辜!”
他开始觉得自己被人多看两眼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段府石榴园中,段玥摘下一朵殷红的石榴花,笑吟吟说道:“怀瑾哥哥,往后若是有人令你不痛快,你只管告诉我。我定要......哼哼。”
花瓣被纤纤玉指细细碾碎,花汁刺目如血。
宋润心道:当真可怕!
沁宁来信说不介意自己与此女往来,但此女性情着实骇人,走得近了终是麻烦。
他沉默半晌后问道:“先前听你说南疆尚有许多事务待办,不知你打算何时回去?”
目前,段氏与南越五皇子联系密切,而南越王已病重,待他殡天,五皇子便要起事。这个节骨眼上,段玥本应与父兄一道在南疆紧盯南越动向,可听闻宋润受辱后闭门不出,她便寝食难安。
她派庭南前往河套,确认此次宋润受辱一事与沐恒无关后,决意亲自来盛京为宋润撑腰。
“我怕你闷在府里难受,想再多陪你些时日。”
宋润忙道:“不必了,我这两日就回国子监读书。”
“当真?”
“千真万确!”
两日后,宋润重返国子监。
段玥一行人启程返回南疆,临行前,她对宋润说道:“怀瑾哥哥,接下来两年我未必得空入京,下次相见,我定送你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