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是两年前新开的一家店。”宋如生道,他将周渡禾手里的篮子接过递给季礼,“再加三个汽水,你算算是多少钱?”
周渡禾微微挑眉,“小弟弟,你多大啦?”
季礼鼓着嘴,皱眉算着价钱,显然是没有听到周渡禾的话,反倒是宋如生道:“我们坐在那。”他说着就牵着周清舒缓步走去。
周渡禾闻言耸了耸肩,眼眸一转,看见柜台旁边的那一箱酒,她走过去拿了几瓶,对季礼道:“小弟弟,这几瓶酒也算在一起。”
她刚坐在周清舒身边,就听宋如生道:“那个男孩叫季礼,是老板儿子,今年七岁。”他说完,看了一眼季礼,又补充道:“身体素质很差,每到雨季总是会因为感冒来诊所输液。”
周渡禾:“身体素质差?”
宋如生:“对。”
“因为他是个早产儿。”一道女声突然插入,只见来人穿着蓝色短袖,上面系着一件围裙,头发松松垮垮的用一支筷子盘了起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她将手里的盘在放在桌上,坐在宋如生一侧,调侃道:“小宋,带了一个大美人啊。”
宋如生笑了笑,将烧烤往周渡禾旁边推了推,“这是桐姐,渡口的老板。”
“你好,我是季昭桐。”
“你好,我叫周渡禾。”
季昭桐一只手撑着脸歪头看着周渡禾,“小禾最近才来雾渡镇吗?”
“对,来这里散散心。”她拿起一串烧烤在手握处卷上一层纸巾递给周清舒,对季昭桐道:“桐姐,这是我妹妹,周清舒。”
“桐姐姐好!”周清舒握着烧烤甜滋滋的笑了,季昭桐忍俊不禁,伸手戳了戳周清舒的脸,“你好啊,小清舒,今年几岁啦?”
“我今年十岁。”她说完,眼睛又瞟向蹲在柜台算数的季礼,“我可以和他一起玩吗?”
周渡禾看了一眼季昭桐,两人相视而笑,季昭桐指了指后面,“后院有秋千,你们两个去后院玩吧。”
“我看着他们两个吧。”宋如生道。
尽管有些意外,周渡禾和季昭桐还是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季昭桐看着季礼,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当年我脾气爆,不然阿礼身体也不会这么差,得亏还有小宋。”说着,她打开一罐啤酒,坐到周渡禾身边,眨了眨眼,“不说那些糟心事,我和你说说其他的事,周记者。”
周渡禾想要碰杯的动作一顿,她垂下眼,漫不经心的晃着啤酒罐子。
液体撞在罐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渡禾:“我不认识你。”
季昭桐笑了笑,“可我认识你,尽管业内对你的评价乱七八糟,但我还是知道,张楚林的得力干将,周渡禾。”
周渡禾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早就是被放弃的人,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楚林是新月报社的主编,而周渡禾在他的庇护下,走进走出得罪了好多人。
在她被众人所指时,也是张楚林第一个让她离开新月,美其名曰“休息”,可明白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明晃晃的放逐。
若是周渡禾在那些人的围堵下侥幸存活,那她的休息就结束了,可是周渡禾好累。
“我知道你之前的事,周渡禾。”季昭桐喝了一口酒,将啤酒放在桌上,“实话告诉你,张楚林是我前夫,通过他的话和我了解到的一些消息,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敬佩你不怕权势,可我们毕竟只是小人物,就像你现在被揪住了小辫子,只能逃来……”
“不是逃!”周渡禾突然出声,“我只是,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那些人找了其他记者围在报社,围在我家,我不能让其他人因为我……”
她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有些痛苦的捂住头,“我其实是不想的。”
出乎意料的是,季昭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她语气一顿,又接着道:“你和小宋一样,他的事你也早就知道,毕竟……”
周渡禾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篇报道吧。”
季昭桐点点头,“张楚林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小宋在这里又帮了我很多,所以,我不希望你把小宋在雾渡镇的事告诉张楚林。”
“我本就没打算告诉他。”周渡禾抬眸,脸上表情变得平静,她仰头将一罐啤酒一饮而尽,低头看向季昭桐,“可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愿意一个人带着孩子待在雾渡河,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她在新月工作时就听说过张楚林的妻子,他们都说张楚林的妻子雷厉风行,对于一些时事热点把控极为精准,甚至一些事张楚林还需要征求妻子首肯,可惜她刚在新月工作两人就离婚了。
“等我哪天想告诉你就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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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禾几人吃完已经晚上九点多,宋如生将姐妹俩送到家,刚要离开就听周渡禾道:“宋如生,你要回家了吗?”
宋如生:“对,我现在住在诊所二楼。”
周渡禾微微点头,周清舒则是眼睛一亮,“宋哥哥,明天我可以去你诊所里面玩吗?”
周清舒每次去诊所打针输液,总要闹着要诊所里针管,而那些医生们都是笑笑,拔掉针头将管子给周清舒。
此刻听见宋如生的话,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切。
周渡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宋如生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姑娘,“诊所很小,里面没有什么好玩的。”
“没关系啊!”,周清舒眼睛亮晶晶,她伸出手指,一个个的数,“里面有棉签,针管,瓶子……好多种瓶子!”
宋如生静静地看着周清舒,好半晌没有说话。
而周渡禾抱着手臂靠在门口,没有搭腔。
月光落在宋如生身上,似是一层薄薄的银边,宋如生蹲下的动作很耐心,对着周清舒没有一点不耐,是对镇上孩子都是这样,还是只对周清舒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