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宋如生说完自顾自的离开了。
周渡禾举起手机微微一顿,找了一些简约的款式发给了宋如生。
【R】:好。
紧接着,她就看到宋如生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R】: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
【R】:抬家具人多一些好。
闻言周渡禾微微蹙眉,刚要发自己哪儿来的男朋友,忽的又想起了今天周清舒的那一通电话。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Zhou】:我心思都在工作上呢。
言外之意,没有男朋友。
宋如生手中的手机明了又暗,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抬指敲下一行字。
【R】:那到时候我叫上陈叔帮忙。
“行啊,”周渡禾收了手机没有再回复,转身向卧室走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窗户上,她的视线投向窗外,微微一顿。
在路灯下,宋如生躬身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星印在模糊的窗上,周渡禾看不清宋如生的表情,她略一愣神,心中的惆怅随着那明明灭灭的火星变得七上八下的,她垂下眼拉上了窗帘。
翌日一早,周渡禾刚起床便去雾渡河边散步。
清晨的雾气顺着雾渡河蜿蜒而下,弥漫在让周渡禾一时有些恍神,她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早上了。
昨天她是顺着镇子向外的那条水泥路来的,一时之间没有经过雾渡河。
小时候她经常和宋如生蹲在岸边看着人们来来往往,摇船老杨头每逢闲暇就会和他们蹲在一起聊天。
现在的周渡禾想不明白,相差了几十岁的他们能聊什么。
她走到岸边,摇船的人早就换了,是一个生面孔。
“外乡人吗?”那人笑了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衬得整个人热情开朗。
外乡人?
周渡禾微微一愣,忽的笑了,对啊,她已经八年多没回过雾渡镇了,现在的她,才是那个生面孔。
她刚要说话,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了周渡禾的视线,也挡住了那人探究的视线。
是宋如生。
他剪了一头干净的短发,漆黑柔顺的头发衬得对方更显苍白,可那单薄的身影,却是护住了周渡禾。
“不是外乡人。”宋如生道。
他看了一眼周渡禾,“你不是说要去买菜吗?我刚好闲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周渡禾问道。
宋如生举起手里的豆浆和油条,“我去买早点了,老板娘让我给你带了一份。”他递给周渡禾,“我刚出来就看见你在河边。”
周渡禾没有在意宋如生的话,而是接过了东西,清了清嗓子道:“感谢伟大的宋医生!”
男子平静的脸上忽的冒出一缕笑,转瞬他又垂下眼,只余嘴角那点几不可查的弧度,他转过头道:“这是周渡禾。”
“周渡禾?!”男子讶异的跳下船,围着周渡禾转了两圈,轻啧一声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周渡禾有些疑惑地看向宋如生。
“这是杨兴。”
“杨兴?”
周渡禾笑了一下,雾渡镇说大也不大,短短两天她就碰到了好些熟人。
“好久不见。”周渡禾道。
杨兴露出洁白的牙笑了一下,“差不多八年了。”
宋如生见此,挥了挥手,“我有点事,你们先聊。”
周渡禾点点头,坐在码头的一个箱子上,刚要说话就听杨兴率先道:“你去看过熙熙了吗?”
“我昨天碰到过她。”周渡禾垂下眸子,想要问关于陈熙熙的事却有些犹疑。
记者的身份让她有了异于常人的敏锐度,在昨天第一眼见到陈熙熙时,她就知道陈熙熙身上绝对藏着什么。
“我……”杨兴挠了挠头,语气一沉:“熙熙是心脏晚期,而且拖到晚期了。”
“心衰晚期?”
就像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水面,在周渡禾心中溅起水花泛起涟漪,难以平息。
周渡禾攥着手苍白的指尖紧了又紧。
“对,她这两年一直不舒服,可她总是硬抗,把自己身子不当回事,熬夜乱跑,不按时吃药,也不去复查,等到实在坚持不住,再去查就已经是晚期了。”
杨兴叹了口气,没有注意到周渡禾越发沉重的神情,“她谁都没说,怕大家可怜她,但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说想你了,我本来还挺为难,这搁哪儿找你呢,你正好来了。”
周渡禾站在河边,风一吹,浑身发颤。
她以为昨天是意外的重逢,但现在看来,估计宋如生也知道陈熙熙的事,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勉强笑了笑,忽然想起杨兴在学生时期就喜欢陈熙熙,周渡禾一直知道的。
“你和熙熙……”
“我一直没敢和她说我喜欢她。”杨兴说起这个,表情变得柔和,“你知道,她一直大大咧咧的,她不知道,也不会对待一些亲密的关系。
“可是我不在意,我可以慢慢教她的……”
男子忽然的沉默,让周渡禾心里满不是滋味。
她伸出手,有些僵硬的拍了拍杨兴的肩膀,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恰在此时来了几个人要渡河,杨兴瞬间收拾了情绪,咧嘴笑了起来,和那几人攀谈几句,他道:“那我先带他们过去了。”
可周渡禾清楚的看见,杨兴泛红的眼尾。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场景,即使和大家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但刚重逢就听到这种消息,说不难受是假的。
周渡禾漫无目的地游荡。
雾渡镇在这八年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但基本布局还是差不了多少的,只是人来人往,少了很多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