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示意她继续听。
“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钱文浩只是一个商贩而已,而且常年待在吴兰国,所以绝对不可能成为大虔朝的新皇。”
“说重点。”
徐宝黛有点恼,这孩子在军营待这么久,怎么没把吴兰国人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学来?
“嫂嫂别急,听我慢慢说,从头说。”
沈洛赔笑,“你总是打断我,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简略着说了。”
沈汕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沈洛咽了咽口水,一时两难。
“那就别简略,完完整整地说。”徐宝黛拉住沈汕,不让他乱吓唬孩子,接过沈洛递来的茶盏,放在手里没有动。
“钱文浩是五岁跟着父母来的吴兰国,我们调查了钱伯母钱伯父的身份,发现钱伯母其实是钱大将军的妹妹,而钱伯父曾官任大虔朝五品官员。”
“钱大将军名为钱回段,当年名声显赫,可谓是功高盖主,再加上他的妹婿是徐相,这使他受到老皇帝的忌惮。”
徐宝黛手一抖,茶水泼洒到了地上。
她本想动作自然地拾起来,可不知为何肩膀僵硬到没办法伸直手臂。
好在她在杯盏落下去时就已经低下了头,身前身后的两人都无法看见她异常的表情。
“我来,你别动。”
一只厚实的大掌握住她的肩头,徐宝黛感受到从他掌心传递来的温度,这股安心的力量一瞬间就把她拉回现实。
沈汕蹲下身收拾,沈洛则是从身上找了一块手帕递给她。
“嫂嫂,擦一下吧。”
徐宝黛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眸底那丝哀切转瞬即逝。
兄弟俩对于她心底的翻山倒海不得而知。
沈洛继续解释,“在成为新皇之前,我们的线人曾看到他进出钱大将军的府邸。”
沈汕:“那是他舅舅的府邸,他去倒也正常。”
沈洛摇头,“大哥,你不知道,那个时候,钱大将军已经失踪了。”
“他家里就没别的人了?”
“钱大将军只有一个儿子,常年深居简出,连我们的人都没有打探出来过什么消息。”
徐宝黛听到这里,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低头思索的沈汕,不禁打趣他,“你怎么开始帮他说话了?”
明明之前对钱文浩是非常敌视的,突然的转变让徐宝黛觉得摸不透。
“我怎么会帮他说话。”
说到底他其实是气不过钱文浩居然是个有点本事的人。
“所以我的结论是钱文浩根本就不是一个替身、傀儡,”沈洛分析得头头是道,“而是本就居心叵测,狼子野心的人。”
这两年他一有空闲就去查探,当年的那几个窑洞被他买了下来,翻了个底朝天,一切竟然都非常正常,没有一丝异样。
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沈洛双手交握在一起,“他的父母恐怕也是死于他之手。”
“可他跟我说,他已经把姨娘和姨夫接到京城安顿好了……”徐宝黛还是不太相信。
“嫂嫂,整整两年,我们都没在京城找到他们两个人,难道不奇怪吗?”
但他们没有证据,不能下定论。
这件事情蹊跷,但徐宝黛能感觉到,那天她见到的钱文浩,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个人。
“这件事就继续查吧,明天我得去镇上一趟,跟书柳大姐她们看地皮。”
不管有什么密谋在等着他们,日子总归还要继续过。
晚上镖队过来接人,沈汕跟徐宝黛交代个没完,提着灯笼的胡三和沈浚都在路边打哈欠了。
徐宝黛拉着他往旁边走远了些,确保他们看不清之后,握住了他的大手。
他手上的茧子摸起来不扎手,厚实有力,一双大掌乖乖地放在她的手心里。
“路上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方便的话就给我写信。”
沈汕低下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好。”
徐宝黛摸了摸他的头,“去吧,我跟孩子们在家等你。”
沈汕胸腔某处一软,有点不想走了。
……
沈洛前些年也没什么友人,每次回来就在家帮忙,其他地方哪儿也不去,所以知道徐宝黛要去看地皮后就主动揽下了赶车的活。
沈浚在家看书,胡三想跟着去,但葵水来了,徐宝黛让她在家休息。
几人一大早就过去了,路上牛大婶带了自己做的肉饼给大家吃,欢声笑语伴着一路飘香。
到了地方之后,沈洛想着既然已经到了外祖家附近,就想去拜访一下,徐宝黛掀开牛车板子,露出了板子底下的一袋粟米。
“一起带去吧,他们家人多,不会嫌弃这些的。”
沈洛想想这个也确实正合适,“多谢嫂嫂细心着想,我都没想到。”
“毕竟比你大几岁呢,快去吧,两个时辰后我们还在此地汇合。”
沈洛虽然觉得自己肯定用不掉两个时辰,但想到嫂嫂可能有别的安排,故而还是答应了。
几个女人先是用脚丈量了土地,书柳大姐兴奋得很,一直挎着徐宝黛的胳膊说东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