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
那双黑眉紧紧皱在一起,跟狗熊摔跤都不会吭一声的壮汉,现在在她面前因为拧耳朵装疼……
还是男人么……
都说两人相处得越久,性格说话做事都会越来越像,现在谁来告诉她,根本不是这种性格的徐宝黛为什么会养出这种丈夫来?
“宝儿……”
他嘀咕着,默默凑过来要亲她的唇。
“我还要待客,你自己去屋子里收拾东西,其他的下午再说。”
这可不是她冷漠拒绝,而是真的外面还有人在等。
整理好衣襟,徐宝黛还没踏出竹门半步,牛大婶她们就挎着篮子热热闹闹地来了。
看到她们,徐宝黛会想到听沈汕说的那件发生在他们走后的事情。
也就是流匪第二次来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书柳大姐看着文文弱弱的,还敢站起来跟流匪说两句呢,真是一点都没给女人家丢脸。
“对不住啊,上山头练剑去了,让大家久等了。”
牛大婶、大锤婶子还有书柳大姐都看过来,这两年有了别的进账,又没了流匪骚扰,大家不仅有饭吃吃得还香,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发福的迹象。
“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咱们找到适合的地儿了!”
牛大婶红光满面的,挤在个高的大锤婶子和书柳大姐中间,看样子就讨喜,看得出来她有多乐呵,牙龈都露在外面。
徐宝黛心里暗骂了一句沈汕,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倒茶,就让人家干坐着。
她一边反身提壶泡茶叶,一边问:“是哪个地方?”
大家看到她要泡茶都摆手说别浪费,可徐宝黛就是要给她们喝,三人也只好作罢。
大锤婶子能说清楚,便换成了她来说:“俺丈夫不是在镇上打铁?提前听到了消息,说这镇上西边有块地可以租用,一年二十五两银子,地够大,所以比我们一开始想的稍微贵了点。”
她可不是会吃回扣的主,所以不怕把事揽到自家身上。这么积极其实说到底就是想抓住机会多挣钱点,乱世本就不易,丈夫年纪大了之后总不能一直打铁,她得多存点钱,替两个女儿帮衬,也给自己兜底儿。
徐宝黛思索了一番,“该不会是我丈夫外祖家那边的地皮吧?”
她记得沈汕外祖家就在盆盘镇和牛耕村之间,这块地皮的方位听起来似乎也就在那一块。
“哎对对对,”牛大婶走亲访友多,她知道沈汕外祖家在哪,“我还见过沈老秀才去地上找掌柜的买粮食呢。”
沈老秀才这个称呼是沈浚有了秀才称号之后才有的。
说起来也挺有趣的,当沈浚中了小三元的消息传回盆盘镇乃至牛耕村的时候,徐宝黛终于见到了那个外祖的面。
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赶着牛车亲自来的,车上拉了两包东西,徐宝黛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
因为他们根本没收。
沈汕只是远远地拦下牛车,说了几句话都把他们“赶走”了,所以徐宝黛也只是看到了老爷子模糊的样子。
又老又瘦,看得出经常生气,皱纹很多,若不是沈汕亲自叫的外祖,徐宝黛根本不会觉得他们有血缘关系。
“价格合适就应下,还是老样子,我负责押金,你们负责干活,利润我们平分。”
徐宝黛给她们都各沏一杯茶,并嘱咐她们小心烫。
半天没说上话的书柳大姐搓了搓手心,有些腼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白纸黑字的纸。
“宝娘子,我们也跟你赚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我们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钱哪能让你全掏,走镖的人马都是你找的你出的钱,从来没问咱们要过,已经很让我们过意不去了,所以我献丑拟了一份契书,押金我们也平分。”
“对,平分,千万别说活是我们干的,你跟你家男人也没少干。”牛大婶直言道。
不缺钱的徐宝黛对于支付着二十几两真的没意见,不过大家既然都这样说,那她也没必要坚持,反正她会一直兜底的。
“好吧,那我去屋里拿笔墨。”两手一拍大腿,徐宝黛站起来。
三人立刻拉住了她,目光都往院子里瞅。
徐宝黛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她们各自都带了小心思。
牛大婶快言快语,“能不能让沈小秀才出来送笔墨,俺们想跟他说说话。”
书柳大姐抱住徐宝黛的胳膊,“是哟,小秀才自从中了小三元就鲜少出门,咱们都碰不到。”
大锤婶子家里是女儿,女儿不能读书做官,但是有瑞姐儿,她的瑞姐儿小,但是小得正正好。
正好可以配个儿女亲家。
她就很满意宝娘子这一家,不论为人还是处事方面,样样都顶顶得好。
知道是高攀,可是近水楼台的,倒是比别的有这种心思的人家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