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先是把绳子绕在自己手上给他演示一遍,胡三认真地看着,十分用力地学,直到把绳子给自己的一双手都缠绕起来。
徐宝黛挠着下巴,对着沈浚耸耸肩,“看来不是谁都像你大哥一样,学什么都很快。”
那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人,拿起绣花针做活,一点都不笨拙。
她一边想那天的事情一边把给沈汕做的荷包系上新打的络子。
沈浚在一旁给两人剥瓜子皮儿,见状笑了两声,被暴起的胡三抓了头发。
“怎么又要打起来了?”徐宝黛只是在一边喝茶看戏,她从不帮任何人说话。
胡三飞快地看了一眼举止优雅的徐宝黛,迅速盘好腿坐在马车里,一双怎么也老实不下来的眼睛鬼机灵得很。
他摇头晃脑的,“这代表不了什么,只是我不擅长而已。”
徐宝黛拿出一本沈浚已经不需要读的书,丢到他的怀里,“那总该学学认字,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做事,肯定要跟文书打交道。”
胡三如临大敌,捧着那本书像是烫手山芋,眉毛中间皱得要夹死苍蝇,可是又不想被人看不起,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个笨蛋,一时间矛盾的直揪头顶的黄毛。
“怎么又弄乱了?”徐宝黛拾了一把木梳,往他脑袋上招,“本来就没几根头发,再拔就变成秃子了。”
看着对自己张开的怀抱,胡三脸红了红,忽然变得一言不发起来,倒有些甘愿被降服的意味,乖乖走进徐宝黛的怀里,让她给自己重新绑头发。
这个人的身上香香的,胡三觉得困意袭来,竟然就这样靠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闭着眼睛背书的沈浚再次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嫂嫂支起胳膊搭在车窗边朝外看风景的样子,她的怀里睡着一个瘦弱男孩儿,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他心头一酸,忽然有点委屈。
车厢就那么大,他合上书本的动静很快就被徐宝黛察觉。
“眼睛累了吧?要不要下去跟你大哥骑会儿驴?”
沈浚摇摇头,双手垫在屁股下面坐着,眼睛时不时往那边看。
这小动作徐宝黛一看便懂,抽出一只手和一条腿,对他轻声道:“嫂嫂这边有点冷,你过来给我暖暖吧?”
“哎!”他喜滋滋过去,给嫂嫂做暖手壶一直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骑驴走在前面给红旗带路的沈汕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骑到车厢旁边看看。
这一来就看到了抱着两个孩子靠边假寐的妻子。
两颗讨厌的萝卜头就靠在她的胸前,沈汕恨不得拿鞭子把臭小子们抽下去。
“嘘——”
徐宝黛已经睁开了眼睛,笑盈盈地对上他的黑脸。
这个人怎么跟孩子一般见识?真是越来越不像之前的那副样子了。
“回去之后,我想带着村里人做酱菜生意。”
“嗯。”
“你在镖局需要经常跟着走镖么?”
“……不常,我还是以种地为主。”沈汕目移。
徐宝黛点头,“这样也好,聚少离多的不适合我们。”
“嗯。”
“夫君。”
“……嗯!”
徐宝黛扑哧一笑,怕吵醒孩子们,压低声音打趣他,“你就只会‘嗯’吗?”
大拇指搓了搓手里的缰绳,“嗯。”
“明天应该就能出城了,我们今晚找个驿店洗个澡吧?”
“好。”但一定要两间房。
沈汕抬眸看了一眼妻子,最终还是抵不过她的魅力,伸出手抚上了她被风吹凉的脸。
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忠诚的吻。
路途还很长,他朝着中原的土地走,第一次感受到坚定的归宿感。
只有待在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身边,才觉得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