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忆了,怎么头脑也变笨了?用开水烫一下,皮就很快掉下来了。”
徐宝黛提着苹果,打开盖子,里面的热水还在翻滚。
丢进去的时候她们退开了一些,大殿里顿时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徐宝黛又去点燃几根蜡烛。
“烧起来可以祛味。”
四周很安静,两个少女仿佛在说悄悄话,你一句我一句,一直聊到天快亮。
外面守夜的太监打了一个呵欠,还不知道距离他一门之隔的皇帝已经驾崩。
乾清宫经历过多次修建,徐宝黛跟着孟花娇走进水池里的时候还有些担忧,很快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等一下,”徐宝黛看着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孟花娇,直截了当地说:“首先我不会泅水,其次我们能不能把那些姑娘们一起带走?”
孟花娇过来给她把衣裳换了,“放心,我已经交待过了,没被皇上宠幸过的秀女都会被送出宫,现在要跑的只有我们俩。”
周围水声空灵,雾气氤氲。
她把徐宝黛脸颊上干涸的血渍擦去,安慰她道:“我知道你的水性不好,但是不用怕,有我在。”
水池里的水温是热的,并不是哪里有温泉,而是柴火一直在烧,徐宝黛不愿拖孟花娇的后腿,她知道宫里的水路很长,来之前秦柏琛给她粗略讲过京城的水系。
“我也算是未被宠幸过的秀女,你先走,我留在这里等着被送出宫。”
孟花娇有些急了,“你不相信我?”
“不,我当然是相信你,”徐宝黛神色严肃,“所以我们一定要确保都出去,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是。”
说完,徐宝黛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个闪身,从偏门走了出去。
屠龙的那一瞬间,她跟孟花娇其实想过一把火把乾清宫烧得干净,但孟花娇说会影响之后的计划,两人只好放弃。
她走在回来的路上,畅通无阻,经过平如镜面的池塘时,她忽然站立。
已经抽芽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人,他一袭明黄色曳撒,头上系了抹额,温润如水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徐宝黛浑身战栗。
钱文浩……他不是死了吗?
不对,她在心里否认,那个时候只见到两条血迹,并没有钱文浩的踪影,所以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宝黛身边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对上视线。
这也让徐宝黛确信,这个人就是钱文浩。
钱回鸳两口子的死一直是她心头磨灭不去的哀愁,现在他们唯一的儿子还活着,徐宝黛绝对不会让他死。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徐宝黛走上前,想带着他一起逃离。
“钱兄,我不知道你为何在此地,但这里很危险,我带你走!”
徐宝黛抓住他的手腕,往前扯了一下,没扯动。
男人在清晨薄雾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徐宝黛觉得他有点陌生,“怎么不走?”
他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别回咸福宫了,孟花娇幕后的人已经遣散了秀女们,你直接从这里跟着她们出宫即可。”
徐宝黛越来越糊涂了,她抓住钱文浩的手腕不肯放手,甚至走近了一些,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常年待在吴兰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他的眼角一如既往带着笑意,“看到我家里的情况很担心是不是?不用担心,我父母都被我接到京城了,他们现在很安全,其他的眼下不方便说。”
徐宝黛仿佛是濒临溺死之人忽然被救上来,她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脸颊一凉,她才发觉自己无声落泪了。
一只温热的指腹贴了上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他叹息一声,“别哭,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做,之后我们再见。”
徐宝黛才发觉两人的举动有些不合礼数。她向后退了一步,毫不留念地走了。
钱甯贞看着少女的背影,擦下指腹的血迹。
远处暗中监视的男人黑眸闪烁,他盯着妻子的背影。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殿下,不能急,等皇妃走近我们清理过的区域再追也不迟——”
一道黑影直接闪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