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没找到徐宝黛,沈洛急得嘴上长了一圈的泡,沈浚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横叔跟竖婆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李纭仙在这里已经待了一整天。
她伸了个懒腰,伸手拍拍沈浚的脸蛋,“回去睡吧,人我会继续派眼线去找,大家干在这里守着没用。”
沈洛担心大嫂的安危,也害怕大哥的怒火。他又把嫂嫂看丢了。
那日家里安安静静的,横叔和竖婆都说没见有人来,如果说有一种可能,沈洛觉得大嫂或许是自己走出去的。
但是大嫂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啊。
“你们在这里很安全,千万别想着往外跑,不然我还得分精力去寻你们。”
李纭仙再次叮嘱了一番,随后吩咐两个药童,让他们在这里留下照看,自己走了。
她已经收到秦柏琛的飞信,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沈汕啊沈汕,姑姑是为你好,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少年人总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那么作为大人,就得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中原有句话,亡羊补牢迷途知返,希望自己这样做还不算晚。
李纭仙看向南方,今夜或许还有一场厮杀,她得赶在结束之前过去,若是自己的侄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如何跟天上的哥哥交待?
她挑了一匹自己的马,不消一个时辰就抵达了沈汕的驻扎地。夜里安静得很,李纭仙都能听到篝火炸裂的声响。
她招来一个巡逻的士兵,“怎么回事?今晚没有继续打仗?”
士兵认出李纭仙,客气回道:“殿下只下令休息整顿,没有听到继续行军的消息。”
李纭仙挥手让他离开,她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怒容,这会子倒是能看得出来,姑侄俩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的。
她胸口起伏了两下,闭上眼睛平息怒火,但只忍了几息,李纭仙猛地睁开眼睛,找出沈汕住下的帐篷,长驱直入。
沈汕还没睡下,正背对着帐帘擦拭刀口的血迹。
他的腿上放了一个浅蓝色的只做了一半的荷包。
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沈汕收起荷包,转过身来。
认出是她,沈汕微抬下巴,让她随意坐下。
“深更半夜,姑姑你怎么来了?”
李纭仙没坐下,站在他面前,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案几。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了解面前这个侄子了,他小的时候自己就见过他,虽然因为皇爷爷的原因,她不能对这个孩子施以多少关爱,每个皇家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就连自己也是一样。
这一手的医术都是吃苦学来的,可不是天才一样一点就通。
直到这个孩子父母双亡、跟霆川彻底留在中原后,李纭仙才再次找上他。
他跟自己说,想做一个普通人。
她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了,但肯定不会是支持他去做。
他是太子哥哥的大儿子,以后是可以做吴兰国国君的人,没有道理做一个普通人。
天下普通人太多了,难道是谁想做皇帝就都能选择的吗?不是,那沈汕自己就更不能拒绝了。
这是他的命。
她声音沙哑,“你今夜不乘胜追击,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白蜡被烧得劈啪作响,沈汕干燥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的态度不言而喻。
李纭仙气得转身就走,要离开帐篷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下,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拖延时间没用,只会害你自己。”
沈汕皱起眉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李纭仙从袖口抽出一封信扔到地上。
信封他认得,是眼线给李纭仙传消息惯用的那一种。沈汕走过去捡起来,打开上面写的是吴兰文,他只看了两行就瞬间抓紧了信纸。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纭仙,素来静如止水的眼眸此刻像是要吞噬一切,“你告诉我,这里面有没有你们的手笔?”
李纭仙自然是任由他说,她双手抱臂,嗤笑了一声。
“我不是自寻死路的鸟,现在得罪你根本不是一个好主意。”
沈汕只觉得心脏被撕成了条,他握住长刀,把密信放进怀里,出了帐篷。
宝儿居然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正巧就是在自己离开的当口。
会不会是秦柏琛……
他忽然想起那日秦柏琛身边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