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捕捉到‘冰歌’信号,是在主动感知‘初芽’时偶然接收到的。”布鲁斯说,“如果未来我们需要依赖你发现这类隐蔽信号,你需要能够在长时间内保持这种被动监听状态,而不消耗大量精力。这需要技巧。”
被动监听更难。斯诺伊习惯了主动去“触碰”目标,要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反而让她感到不安。她总觉得自己的感知在无目的地漂移,无法聚焦。
“不要试图抓住任何信号。”布鲁斯指导,“想象你是一片平静的湖面,任何落下的雨滴、掠过的飞鸟,都会在你的表面留下涟漪。你不需要去追逐它们,只需要感知涟漪的存在,分辨它们的来源。”
斯诺伊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空”。
一开始,脑海里依然有各种杂乱的片段:植物的呼吸,阿尔弗雷德平稳的心跳(即使在隔壁控制室),迪克偶尔按动平板的声音,达米安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
她不去分析,不去追逐,只是让它们自然流过。
然后,在众多涟漪中,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格外“不一样”的信号。
不是来自蝙蝠洞内,不是来自庄园,而是来自很远、很深的地方。那感觉……像是一声极其悠长、低沉、冰冷的叹息,在遥远的海底,隔着无数公里的岩石和海水,缓缓传来。
“冰歌……”斯诺伊猛地睁开眼睛,“它又响了。”
布鲁斯立刻切换主控台画面。芭芭拉迅速调取全球监测网络数据。
“南大洋区域,十五分钟前,有一次极其微弱的低频能量脉冲。”芭芭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强度极低,持续不到两秒,常规监测被归类为海底地震波。但在特定频段,与‘冰歌’历史信号特征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三。”
被动监听练习,意外地捕捉到了第二次“冰歌”信号。
斯诺伊的能力,在这次训练中得到了超出预期的验证。她不仅学会了初步的屏蔽和聚焦,还在被动状态下,敏锐地捕捉到了六千公里外、深藏海底的人工造物发出的隐秘呼吸。
布鲁斯看着监测数据,又看向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斯诺伊。
“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清晰的肯定,“比预想的更好。”
斯诺伊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这是她第一次,从布鲁斯口中听到如此直接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