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渐渐稀疏,月光代替了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她终于踉跄着走出了森林边缘,面前是一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空地,更远处,是影影绰绰的人类建筑轮廓,高大,密集,闪烁着零星的光。
那不是她熟悉的纽约的灯火。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同,潮湿,沉闷,带着铁锈和水体的腥气,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让人不安的尖锐感,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又未曾完全腐烂。
她太累了,这具新身体的体力差得让她绝望。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向那些建筑的方向又挪了几步。
然后,她看见了。
在空地另一端,两群黑影正在对峙。有压低了的、凶狠的说话声,有金属摩擦的轻响,还有……一种让她汗毛倒竖(如果还有汗毛的话)的危机感。那是捕猎者与猎物对峙时才会有的气息。
她想后退,想躲回森林,但双腿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同于人类呼吸和脚步声的响动,从她侧后方很近的地方传来。有人!而且接近得悄无声息!捕食者的本能让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猛地扭过头——
砰!
不是她转头的声音,是另一声更响、更尖锐、撕裂空气的声音从对峙的方向传来。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股灼热的力量狠狠撞上了她的肩膀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摔去。没有剧痛,最初只有麻木和难以置信的灼热感,随后才是潮水般弥漫开的、尖锐的痛楚。湿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带着铁锈味。
是血。她的血。
视野瞬间暗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侧后方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黑影的轮廓,以及远处建筑群中,一栋格外突兀、高耸入云的塔楼尖顶。那轮廓她在主人看的新闻里见过无数次。
哥谭。韦恩大厦。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微弱地闪烁:
搞什么……我不是在纽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