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是京城哪个容家?”
书房之中,光影明灭,几个心腹对视一眼,心知并不需要回答,便继续不动声色等着上首的主子发话。
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眉目间带些嘲弄:“我那侄子这么多年,不近女色,没人能往他宫里送人,如今怎么心急的让容妃在此时办什么赏花宴?”
“还能为什么?”一个幕僚接话,语气中有几分幸灾乐祸:“九皇子身死,陛下病着,城外又出了那样的事,朝堂上盯着东宫的人可不少。”
“纵使太子骄矜自负,眼下也急着找个靠得住的岳家,否则……”
燕亲王萧营嗤笑一声:“他倒是会找,可惜林正卿是天子门生,一路走到今日,也是只人脉深广的老狐狸,他可不会轻易将女儿嫁到皇室。”
“王爷说的是。”幕僚附和点头,“更何况,现在的东宫,任谁来看都是个靶子。”
“可不是。”萧营悠哉游哉地端起杯子,“赏花宴虽说是女眷的主场,可仅凭一个出身不高的容妃,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王爷的意思是,咱们这次不上场?”幕僚连门问道。
“自然。”萧营放下杯盏,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本王只是个宗亲,哪里有皇兄的儿子们名正言顺,不过说起来,这几年,本王那群侄子里竟然只有萧澄这一个有胆的。”
那幕僚也跟着笑:“九皇子曾经可是对太子忠心耿耿,如今也不知道哪儿犯了忌讳,但不管如何,太子身上到底是沾了血亲的血。”
是啊,古往今来,身上背负着弑兄杀弟罪名的皇帝,有几个能真正得臣民爱戴。更何况,萧誉能不能当上皇帝还两说。
萧营摇摇头,道:“皇兄竟能容忍太子杀弟,也真是昏了头。”
“……王爷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幕僚脸上一惊,连忙劝阻。
萧营却浑不在意:“怕什么,本王这燕王府若是遍布耳目,你我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更何况,别人不知,他可是清清楚楚,当年到底因为什么,才让萧敦那个蠢材成了皇帝,每每回想起来,实在恨得牙痒。
想到这儿,萧营的脸色阴沉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幕僚们见状,大气都不敢出。
最终还是萧营自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忿,重新恢复了往常悠闲自得的模样:“等到后日,让王妃也去凑凑热闹,不过郡主就不必跟着过去了。”
“是。”
时间转眼便来到了两日后,这中间多少人多少准备,就等着今日大放光彩。
宴会场地安排在了容妃自己的宫殿——永宁宫。
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宫殿,今日张灯结彩,名花异草陈列其中,装饰得格外好看,配以乐师们现场弹奏的丝竹之音,平添氛围。
身着华服的各位官家夫人、小姐们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时不时和认识的人唠上两句,丝毫不生份的模样。
而宴会名义上的主人容妃此时仍待在屋内,尚未出场。
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明显贴身侍女又凑近仔仔细细地将容妃打量一遍,从妆容、首饰、衣服甚至是指甲的颜色都不放过。
“娘娘今日煞是好看,保准一点错处都没有。”侍女小声道。
“没有错处?”容妃长久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今日宴会上俱是女眷,可皇帝龙体抱病,她此时办这场宴会谁不知道是太子萧誉的意思。
她今日便只能代表萧誉来看、来听、来说。
“走吧,别让贵客们等急了。”容妃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忐忑,毫不费力地扬起一个温婉笑容。
左右她无子无女,曾经仰仗崔皇后,今日自然也只能仰仗崔皇后的儿子。
随着内侍一声高唱,“容妃娘娘到——”,殿内交谈声立刻便停了下来,所有人立即起身,望向门外。
如今后宫之中无太后、皇后,容妃已经算得上是极其尊贵的位置了。
“今日邀请诸位夫人小姐们入宫,一来是得了些名花异草,愿与诸位共赏。”容妃在一众宫女簇拥下缓缓走入殿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二来是想要借此机会,为咱们雍朝的百姓们祈福。”
“所以大家不必拘束,都落座吧。”
众人纷纷应下,满口称赞容妃仁善。
林蓁跟着继母和妹妹,因着家世的原因,位置离容妃很近,能一清二楚地看到容妃娘娘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面对诸多寒暄问候,都能一一应付下来。
想到进宫前听到的一些消息,林蓁藏在桌下的双手攥得死紧,她这次能否如愿,全看今天了。
“容妃娘娘这宴办得是好,可如今,城外百姓受苦,宫内又有一位皇子尸骨未寒,咱们反而聚在一起赏花作乐,传出去怕是不好听。”说话的是成亲王妃。
成亲王,与燕亲王一样,都是皇帝萧敦的兄弟,只是与燕亲王的低调不同,成亲王向来作风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