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萧玉眯起眼睛,一出了城,视野就开阔起来,可路上的尘土反而越来越大。不过随着树木增多,稍微凉快一些,让她终于有时间思考思考怎么回事。
真是该死,若不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她现在大可以躺在书房,安心等崔慎替她把这群流民安置好,最后收获一个好名声。
可是总有人想和萧誉作对,想和她作对。
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杠上。
嘉禾仓高墙外围一片混乱,重重金吾卫持枪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流民,被堵在里面,大都衣衫褴褛,瘦得不成样子。可纵然被士兵们围住,不少人脸上仍满是不忿,挥舞着手里抢来的刀枪棍棒,嘴上念念有词:
“是你们逼我们的!我们要粮食,我们要回家!”
“狗官!贪官!”
……
萧玉勒马,还未完全靠近,便闻到了一股呛人的血腥味。风吹了得有半夜,竟然还这么浓厚。
兵士之外,还围了一群人。
打眼一看,朝堂官员、皇亲国戚,京城世族皆派了人过来,外面还围了一圈马车。
怎么,个个都想来看她的好戏?
萧玉嗤笑一声,眼神冷冷地扫过去,脑袋里的揣测停都停不下来。
有人早就听到了动静,一直等到能看到萧玉的身影,才小声对着身旁的人喝道:“快别说了,太子殿下来了!”
声音很小,可所有人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乌泱泱的人群顿时噤声,一时便只能听到流民在里面示威的声音。
盛金宝不在,喊话的重任落到了一直紧跟在萧玉身侧的魏浔身上。他是魏沽的弟弟,也是东宫太子亲卫的首领。
“太子殿下到!”人群立马往两边分散,留出中央一条宽阔大道。
萧玉才依稀能看出其中各个阵营雏形,大致和崔国公跟他说的差不离。
以丞相为首的帝党大都眉头紧锁,面露忧愁,是真心为了流民忧心,为了皇室与朝廷的地位颜面忧心。
各个皇子和部分皇亲,虽然努力严肃神情,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而人数最多的似乎仍是依附东宫的太子党。可其中不少都神色紧张,焦急地偷偷四处张望,真用心办事的,看着没几个。
萧玉沉着脸站在原地,有人都忍不住偷偷抬头,用余光去瞧这位年仅22岁的储君脸色。
有官员见她神色实在不好,面露踌躇。
“殿下……切不可冲动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子颤颤巍巍地走到萧玉面前,“此事虽是流民率先伤人,但事出有因,若是赶尽杀绝,恐怕有伤,有伤……”
他本来是想说有伤人和,可仔细一想,萧誉干过的有伤人和的事也不少,便连忙换了个词。
“恐怕有损殿下声誉啊!”
萧玉冷笑一声,直言:“声誉有什么用?”
顷刻间便有一位武将出来附和:“殿下,这些乱民胆敢抢劫粮仓,将整个京城置于险境,形同谋逆。臣愿请命,诛剿乱民!”
萧玉的眼神自然而然落到这位将军身上。
她的声音相比刚才平静了许多,说出的话却狠厉:“魏浔,将这个乱臣贼子给本宫拿下。”
“是!”
萧玉不再管那些看热闹的,径直往前走。
金吾卫以枪震地,高喊:“安静!太子殿下到!”
被团团围住的流民面露茫然,可再怎么样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太子的名头,谁不知道如今雍朝是由太子监国。
“太,太子来了?”
“太子……太子也不能草芥人命!”
“可是,可是咱们杀人了呀。”
百姓知道太子,却到底不如官员们有规矩,反而在听说太子到了之后,惶恐、不安的气息弥漫到了顶点。
萧玉越过官员们,士兵们也连忙让开一条路,她这才看清楚中间的情况:
除了面黄肌瘦的流民之外,地上还躺了好几具尸体,有百姓的,有士兵的。
这还只是她一眼看见的,乌泱泱的人堆里恐怕不止这些,否则不能有这么大的气味。
“你们想要粮食?”萧玉没有刻意放大声音,但四周寂静,足以让大部分人听清她的问题。
“好啊,本宫一声令下,整个嘉禾仓的粮食便都派人给你们送到黎阳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