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恒!”
杨少夫人一看到自己儿子便来气,她一向乖巧孝顺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带着太子回来了。
尚在迷茫中的崔恒回神:“母亲,有何吩咐。”
杨少夫人现在是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崔恒到底是如何与太子相识,太子听到他们提起东宫有什么样的反应等等等等。
可卫铮还在旁边站着,她便只能收起了仔细询问清楚的心思:“殿下来的时候身边不曾带任何侍从吗?”
崔恒摇头:“我们一起坐着殿下的马车回来的,车夫和那个仆从都在咱家门外等着呢。”
“哎呦。”杨少夫人大叹一声,急急忙忙就往外走,身后的丫鬟婆子们赶紧跟上,崔恒不知所措看向卫铮。
卫铮深吸一口气,向崔恒告别。
今日种种实在出乎意料。他本是要和崔恒一起去城外看一看赈灾事宜进行得如何,却不想……
“你一定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崔恒还在感慨:“怎么我们这路上随便结实的一个公子摇身一变竟成了太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我这位表哥。”
卫铮苦笑。
是啊,谁能将路上遇到的矜贵却病弱的公子哥与当朝暴戾狠辣的太子萧誉联系到一处。
“我送你出门。另外今日之事,还请卫兄莫要声张。”
卫铮自然无有不应。
而此刻,崔府正门外,街旁一处不起眼的墙边。
杨少夫人带着人匆匆赶到,一眼便注意到了路边那辆马车。
车夫抱着鞭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车架上,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厮打扮的圆脸胖子。
“两位大人,可是宫里来的?”杨少夫人走近之后,试探着开口。
盛金宝闻声转头,脸上丝毫没有面对萧玉时小心翼翼,满脸堆笑的模样,反而一派高冷,只微微颔首:“夫人有礼了,殿下有令,让我等在此等候。”
听崔家夫人问的话,盛金宝自然猜到萧玉并没有一直伪装,自然也不会再隐瞒身份。
杨少夫人看起来也不在意盛金宝态度,脸上笑容不变,“原来是殿下身边的内官大人,今日殿下来得突然,我崔府招待不周,不如大人随我进去喝杯茶,稍作歇息。”
盛金宝摆手:“夫人有心了,只是殿下有令,奴婢也不敢擅自离开,夫人且去忙自个儿的事就行。”
听了这话,杨少夫人不好再劝,只是她确实还有一事,想请教这位公公。
“大人恪尽职守,只是有一事,想请教一二。”杨少夫人低眉敛目,态度绝对算得上是真诚,“眼下殿下正与国公爷在书房商谈要事,我等自然不便打扰。可眼看天色不早,我正要安排人去准备膳食,可若是这吃喝上犯了殿下忌讳便不好了,还请大人指点。”
盛金宝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按理来说,他定然不能随随便便将殿下的喜恶告知旁人,可今天中午太子殿下出宫前,就那样应付了两口。
本就身子不好,这两天又连轴转,吃不好睡不好的……要是国公府的饭还让殿下用了不舒坦,那怎么办?
他只纠结了片刻,便下定决心改了主意,朝着杨少夫人拱手道:“夫人,殿下饮食确实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马虎。还请夫人让奴婢一同到厨房看看,奴婢好一一给厨子们交代清楚。”
杨少夫人连连点头:“好,好,您能亲自指点自然是好,请这边走。”她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亲自引着盛金宝往厨房去。
这位东宫内官竟然如此重视太子的饮食,明明方才还说不敢擅离。
想到这儿,她又赶忙低声对身边的嬷嬷小声道:“你赶紧去厨房让所有人准备好,说这位是东宫来的大人,都放聪明点儿。”
嬷嬷连忙小跑着去了。
等杨少夫人亲自到了之后,算彻底见识到东宫饮食何等麻烦。
肉与菜都要最嫩的地方,姜味儿不可过重都是小儿科;米只能用新米,面更得细如银丝也算简单;菜品出锅到殿下用餐,时间不可超过一刻钟……
杨少夫人陪着盛金宝亲自监督,直到有嬷嬷过来传话说,太子殿下与国公爷谈话结束了。
盛金宝:“夫人先过去吧,毕竟您是主家。”而他还需要再检查一番,确认毫无差错了才行。
杨少夫人点头,带着人先行离开。
等她从厨房赶到正厅,萧玉正和崔远站在廊下说话,她走过去笑盈盈道:“宴席已经备好了,请殿下与父亲移步。”
萧玉颔首:“有劳舅母。”
宴席席位早已安排妥当,崔国公崔远率先落座,萧玉自然坐在了外祖父身边,除杨少夫人、崔恒之外,还有刚刚回府的刚刚回府的崔大少爷,崔慎。
看起来约摸有将近四十的年纪,看起来与崔远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看起来有点拘谨,“臣崔慎,见过殿下。”
萧玉脑中回想了一番,确信自己没在朝堂上注意到过崔慎,想来官职不高,多半也是因为和东宫避嫌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