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落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一片空白。
求你。
从沈清让的嘴里,说出“求你”。
这比她发现K介子异常衰变路径,还要让她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是站在学术界金字塔顶端的、神一样的存在。
这个男人,是面对几十位资深研究员,依旧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全场噤声的绝对权威。
这个男人,是刚才还用冰冷的逻辑,将她的尊严和愤怒碾压得粉碎的“机器”。
而现在,他竟然……求她?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份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疲惫、无助和……祈求。
那一瞬间,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羞愤,全都烟消云散。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又轻轻地揉了揉,传来一阵酸酸麻麻的、陌生的悸动。
原来,他不是神。
他也会有搞不定的事情,他也会有需要低头的时候。
原来,他也会……求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许星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用一种近乎于赌气的、硬邦邦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周六下午,许星落正准备随便找一件自己带来的、最得体的衣服换上时,门铃响了。
是张远。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两名服装助理,手里捧着几个巨大的、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礼服盒。
“许小姐,”张远恭敬地躬了躬身,“沈教授说,去沈家老宅,不能失了礼数。这是他特意为您准备的几套备选礼服。”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打着“公事公办”的旗号,行“霸道馈赠”之实的做法!
许星落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差点被点燃。但一想到昨晚那个放下了所有骄傲,对她说出“求你”的沈清让,她硬生生地把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就当是……演戏的戏服吧。
她在几套华丽得让她眼花缭乱的礼服中,挑了一件看起来最“朴素”的。
那是一袭设计极为简洁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香奈儿白色长裙,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低调而精致的山茶花暗纹。
当她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沈清让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就那样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但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毫无遮掩地,落在了许星落的身上。
那条素雅的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而美好的身形。褪去了平日里实验服和T恤的遮掩,她就像一颗被擦去了所有尘埃的、最顶级的珍珠,散发出温润而清冷的光华。
尤其是那双平日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清澈明亮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盛满了星光。
沈清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足足三秒钟。
他就那样失神了足足三秒。
直到电话那头的助理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句“就这样”,便挂断了。
他转过身,不敢再多看她一眼,用一种近乎于掩饰的、刻意平淡的语气说道: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