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反响非常热烈,开幕式结束后,甚至有同学将姜知幻团团包围,找她要签名。
最后一位拿到签名的学妹满脸喜悦地捧着本子,说:“学姐,祝你高考顺利,旗开得胜!”
“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姜知幻微笑回应。
学妹笑得牙不见眼,挽着朋友,冲她挥挥手,说:“学姐拜拜~”
姜知幻颔首,目视两人的背影,后方忽然响起一道悦耳的少年音。
“学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姜知幻闻言,眼皮和眉头微压了下,似有种“占我便宜是吧”的危险笑意。她转身,歪头盯着捧着个本子乖乖等候的宋不辞,少时,边扭头走人边说,“不签了,有条件了。”
“什么条件?”宋不辞三两步追上,跟着她往食堂方向去。
姜知幻给人签名的那会儿,离下课还有二十几分钟。现在,操场上的学生基本都散完了,而她的椅子已由宋不辞搬回教室,眼看就剩一两分钟,干脆直接去食堂吃饭,免遭人挤人。
“……就,”姜知幻看他一眼,半弯的眼里全是狡黠与肆意,低声说,“拿你的腹肌照换?”
宋不辞无奈地笑笑,倒是对她偶尔的语出惊人习惯了,不会动不动就脸红。
他思索须臾,说:“能先预留吗?我想练好看点再发。”
姜知幻也不知被哪个字戳中了自己的笑穴,乐得不行地点点头,“行。”
笑够了,她伸手,“不用预留,学弟好好记着就行,生日那天验收。”
“谢谢学姐!”宋不辞把本子和笔递过去,动作更像是在献什么宝似的。
他声音清爽敞亮,带着天然的放松,尾音又拖着小钩子,并非上扬,而是轻轻软软地塌下去,像开了一罐冰柠檬汽水,短促的“咔哒”后,便是“呲——”的气泡释放声,由强渐弱、绵酥细碎。
与晴朗燥热的夏天很适配。
使得听者的心情都明丽几分。
两人进食堂,宋不辞询问姜知幻想吃什么,然后去了打菜窗口。
姜知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本子,提笔写字。
“我去打汤。”宋不辞打完饭菜回来,放下餐盘。
姜知幻把本子合上,问:“什么汤?”
“你的最爱。”
番茄鸡蛋汤。
这会儿已经有一批同学冲进食堂,估计是体育生,看见她动筷吃饭,不可置信地喃喃:“我草?还有人比我们跑得快?踩风火轮来的吧。”
“那边打汤的是不是宋不辞?个狗东西逃课了吧,来这么早。”他的朋友看清人,立马跑去打汤处。
男生二话不说就朝宋不辞肩膀来了一拳。
姜知幻瞥了眼。
啧。
宋不辞“哎哎哎”地叫了几声,稳住舀汤的手,让他们别碰自己。其他几个男生更来劲了,跟他勾肩搭背,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姜知幻没再多看,继续吃饭。
五分钟后,宋不辞放下两碗汤,落座于她对面,“那群人太难缠了。”
姜知幻看了他眼,轻飘飘撂出一句:“你真的,很受欢迎。”
“能有京附女神受欢迎?”宋不辞扬眉笑问。
这表情落在她眼里,看着欠兮兮的,像挑衅。
尤其还提起了那个二得不行的称呼。
姜知幻面不改色地咽下饭,桌底的脚却已抬起踹向他,谁曾想这厮居然有预料,躲开了。
眼看她皱眉,宋不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点,轻声问:“肢体接触不行?”
姜知幻眉头展平,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说:“也不是……没必要那样。”
日常生活中的正常相处都要阻断,未免也太苛求他了。
“没必要,但还是会在意的,对吗?”偏偏宋不辞对这个话题紧追不舍。
姜知幻坦然应答:“嗯。”
“那就有必要,我尽量避免,好不好?”宋不辞看着她欲言难止的表情,温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可能不知道……”
他停顿半秒,将声音放得更低了。
“你主动向韦枫玥搭话我会在意。”
“冯潇潇挽你手臂我会在意。”
“就算是对范洋翻白眼,我也会在意。”
他的占有欲不比她少。
周围坐下的人越来越多,宋不辞说完,泰然自若地开始吃饭。
好半晌,对面才传来动静。
姜知幻撑下巴看他,“我俩还真是……”
卡壳了一下,还没在脑中搜索到合适的形容词。
宋不辞接话。
“天造地设的一对!”
“双向奔赴的病情……”
目光交错,会心一笑。
…
回教室的路上,姜知幻把昨晚管克明来过的事儿说了,盒子里的卡片她没带来,只拍了照。
宋不辞接过手机,看清照片里那几个张牙舞爪的丑字,眼皮猛地跳了两下,神情忐忑地看向姜知幻。
“我确实很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姜知幻不隐瞒内心真实想法,也不希望宋不辞受伤。
她从他手里拿回手机,说,“但如果旧事重提是建立在又一次撕开伤口的基础上,那还是让它在安静中真正愈合吧。”
宋不辞眼神一滞,愣愣地看着她。
姜知幻心情不错,轻盈地跨上台阶,回头冲他笑,“反正,我们拥有重新再来的勇气。”
不要责备自己的脆弱,因为当你面对痛苦的瞬间,伤害是真实,留下阴影是长久的。所以,允许自己慢下来,慢点面对一切令自己受伤的事,并不丢脸。
只要我们拥有重新再来的勇气,那么或早或晚,终将克服。
宋不辞感觉心胀胀的,酸涩感缓慢地蔓延整个胸腔。他鼻尖微酸,眼眶已先于意识开始发热,不过没有落泪,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许久没听见后面的人吱声,姜知幻本想回头,却在抬眼间看见正从楼上下来的关顺,于是先打了个招呼,“关老师好。”
宋不辞连忙揉揉眼睛,收拾好情绪。
“你们吃完饭了?”关顺莞尔,看了眼姜知幻身后的宋不辞,他冲她笑,礼貌问好。
不知为何,关顺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好像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什么情况?
姜知幻回应:“嗯,准备回去温习错题。”
关顺的注意力被转移,她点头,笑吟吟道:“你今天那番演讲太有趣了,我们办公室的老师听完没有一个不笑,都在夸你,年校长还说你未来可期,以后大有作为。”
姜知幻的语气礼貌温和,“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关顺看着她,目光不自觉地软下来,抬手摸摸她的头,说:“你一定会成为一名杰出的建筑家,就像林徽因女士那样。”
林徽因,中国第一位女性建筑家,也是现代建筑史上的先驱者与奠基人之一,其成就斐然,参与过国徽设计。
姜知幻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不是在课本上,而是傅漫口中。
那是傅漫整个学生时代始终追随的目标,更是心中不可磨灭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