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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饭时间,黎母温柔地敲门:“小最啊,吃饭啦。”
过了一会儿,屋里扔出两个字:“不饿。”
“多少吃点嘛,阿姨做好久呢,你尝尝看好不好吃,不喜欢吃阿姨再重新做。”
黎青坐在方桌边,和陈叔两人相顾无言。
不知黎母劝说了多久,在陈叔准备起身去砸门前一秒,房门打开了。
睡眼惺忪的陈最走出来,衬衫有些皱了,不耐烦写满整张脸,吓得黎青低头不敢看。
“什么样子!”陈叔张嘴便是呵斥,黎青头埋得更低了。
主人公没什么反应,坐下后用筷子碰碰面前的菜,直接放下:“不吃。”
黎母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忙不迭地问:“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
“别给他做!惯的!”
今天一整天,陈最没有给他这个父亲一点面子,陈叔已经忍无可忍了。
黎青察觉到陈叔脸色异常,起身给他夹菜:“叔叔,我妈妈做糖醋小排很好吃的,你尝尝。”
“谢谢青青。”陈叔缓口气,刚要夹,旁边传来嗤笑,以及椅子滑动的声响。
不用想,肯定是陈最要走。
陈叔一把抓起碗摔过去,力气之大,碗砸到桌角直接炸成几瓣和无数小碎片,直奔陈最。
离得最近的是黎青,她反应很快,扑到陈最身上,下意识用力抱紧对方的腰身。
“小心。”
碎片堪堪划过陈最的脸,留下浅浅一道血痕,把他无瑕的脸划出个裂缝。
黎青去挡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包括陈最。
他低头,被吓到的黎青紧紧抱住他,还没缓过来。
小心?陈最的眼睛黑洞洞的,像颗没有温度的黑色玻璃珠。
他笑容温和:“你搞错了小心的对象。”
黎青哪顾得上思考这句话,只要陈最不讨厌她,她就算帮到妈妈了。
眼看黎青挡住了,黎母扒拉陈叔,焦急不已:“哎呀干什么呀,别打孩子。小最,你们俩没事吧?”
黎青回答:“我没事。”
茶几上的假花动动枝叶,艳红的影子后面是苍白的嘴唇。
陈最好像改了主意,坐下后开始夹菜,黎母大喜过望,又不敢帮他夹菜,一边和陈叔搭话安抚,一边不断给坐在陈最旁边的黎青使眼色。
“小最下半年要上高三了吧?压力大,青青考得不错,跟你一个学校,请你多多指教啊。”
没有回答。
冷气笼罩全身,黎青克制住抖动,犹豫地夹了块糖醋小排,试探往前伸了伸。
陈最没有反应。
很好,黎青的手继续往前挪,悄咪咪地放到陈最的餐盘里。
陈最动作停滞,仿佛游戏卡顿,没有一丝晃动。
“……”
他夹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黎青压力过大,感觉四周气味明显,她身上的药味,黎母的廉价香水,陈叔身上的消毒水味,以及,陈最身上一股很淡的洗衣粉味道。
她说不清为什么会闻到,但她明白陈最再不吃那块糖醋小排,她真的会心梗而死。
小腿隐隐约约传来刺痛,黎青瞄到一点红色,没有作声。
陈最看够了,终于吃进嘴,让她心落了地。
第一顿晚饭吃得心惊胆战,好在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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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风无比燥热,黎青没有开空调,在露台上趴着,仰头看星星。
倒也不是她有多风雅,实在是热得睡不着。空调她不敢开,怕妈妈说。
娃娃是只兔子,是动漫里的同款,但她这只做工一般,隔壁大姨心疼她那么小要去医院,用旧衣服做了送她解闷的。
长这么大,她只有一个手工兔子玩偶。身上睡衣没什么花样,白白的花边也是大姨缝上去的。
白色……黎青想到了陈最的脸。
一个颜色。
她不喜欢陈最,想到会发冷,浓浓的不适感。
这种人肯定不适合做亲人,黎青打定主意,在现在的家待三年,然后考上远方的大学,之后再也不回来。
她肆意畅想着未来,兔子在月光下发出浅灰色的光晕。
小伤口密密麻麻的痛痒,黎青忍了一会儿,奈何太热,越来越不舒服,那股劲过不去,只能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清洗一下。
父母的房间在三楼,二楼只有她和陈最,而陈最房间在最里面,黎青算算应该不会吵到他,鼓起勇气打开房门。
“啊!”
叫声短促,戛然而止,黎青惶恐的脸上是一只白瓷瘦削的手,像大白蜘蛛,蜿蜒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