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那位气得直跺脚,分贝直接再上去一个档次。
“什么?还得两天?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慈善机构?知不知道你堆了多少工作没做?九点之前要是在公司见不到人,你就给我滚蛋,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嘟..嘟..嘟,没等路向晚说话,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真就是拿命挣那个窝囊费,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工资三千五,公司挣钱医院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TM的,真不想干了!这破班上不下去一点!!
想了想自己银行卡余额,算了,冲动是魔鬼,人不能没有工作,工作使人快乐!
无奈叹了口气,强忍疼痛起床,坐起来那瞬间天旋地转。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药了,副作用真不是一般大,摇摇晃晃去洗漱,简单收拾完,随手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出门了。
今早雾霾特别重,整个城市像是裹了条灰色厚围巾,一米开外不辨鬼神。
被雾霾包围着,让人产生一种马上就要得道成仙的错觉。
路向晚站在十字路口,完全分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走,脑袋里一片混沌,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整个世界像是在她脚下翻转。
“嘀~嘀~嘀”耳边不断传来滴滴声,一声比一声急。
是谁在按喇叭?路向晚四处张望,努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好像....隐约看见一辆车向她驶来,看不太清,潜意识想要避开,但强烈的眩晕感却让她此刻动弹不得。
嘀嘀声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是辆黑色的奥迪,打着双闪,那个狂按喇叭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
剧烈的撞击直接将她弹出一米远,头部撞到旁边护栏,顿时血流不止,顺着额头往下,渗进了眼睛,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剩麻木。
起风了,长发随风起舞,沾着血迹,格外醒目,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它的自由。
在那一瞬间里,路向晚好像看见了老路和奶奶,他们笑着和她招手....
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
带我走吧,好累...
就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反正也活够了,人生也已经烂透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跟自己较劲,在原地转圈,不知道在执着什么,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怎么说都不清楚怎么做都不对,像阴沟里的臭老鼠,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欣赏自己挫败的模样。
也许从出生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
但如果有选择,这个世界,她真的不想来,不是这个世界不好,是她不好。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在这样的疲惫里,慢慢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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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市同禾医院急诊科
苏淮景坐在手术室等候区,眉头紧锁着,驼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棱角分明的五官挑不出半点毛病,像一副精心雕琢的艺术作品。
时不时抬头,看向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五小时过去,灯终于灭了。
苏淮景冲上去焦急地询问:“爸,她怎么样?”
连续五小时手术,使面前的中年男人面露疲惫之色,单手捏着鼻梁以做缓解。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头部出血过多,需要观察下,再做后续措施”
苏淮景长舒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苏寻直接就是一脚过去:“苏淮景!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还好是救回来了,这要救不回来你就背条人命,好好的姑娘,你.....”
苏淮景脸上满是自责,低声解释道:“今早雾霾太重了,看不清路,她突然冒出来,刹车又失灵...”
“好了苏院长,你放心,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直到她痊愈”说完转身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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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景注视着病床上昏迷的人,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中透着股淡淡的清冷,未施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眼尾那颗红痣更衬得她清冷中带几分疏离,纤瘦到极致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会不见。
不知为何,眼前人让他觉得莫名熟悉,明明只是初见。
接着,苏淮景注意到了白皙手腕上那整齐的三条疤痕,颜色深浅不一。
看来不是同时间,到底什么样的经历值得你如此对待自己?
大雾早已散去,太阳缓缓升起。
阳光透过窗照在苏淮景身上,他站在窗前,似是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