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怀笑道:“好了,你今日还没折腾够?且休息罢。”
林元苏道:“我又没似你一样,得了失心疯。你自己安静待着去,省得躁郁发作,砍死了我还不要紧,反正我的命不值钱,你要是砍死了什么心腹高官,你哭丧都换不回来。”
林平怀微笑道:“你自幼是好好教养长大的,怎么如今讲话这般粗俗。”
“被你逼的。”
“不怕我打你了?”
林元苏:“死了最好。”
林平怀笑着叹了一口气,便出门去了。林元苏心想,他叹气给谁听呢?他都是皇帝了,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谁还能给他不痛快,他叹什么气。虚伪至极。
他一连在这住了好几日。溺水后的夜里,他发了高热,几个侍女在这里照顾着他。本来这里是林平怀的屋子,林平怀去了别处住,把这里让给了他。
屋子里常常是安静的,林元苏生病,懒怠说话,侍女们更加不会多嘴了。
只有林平怀来看他时,才显得有点人气。
“病如何了?”
林元苏回道:“恐怕是不能好了。”
林平怀:“你断臂的重伤都能活下来,这点小风寒算什么?”
林元苏:“那是就该死的。”
林平怀端详了一会林元苏,微笑道:“你生的秀气,才惹得小段着迷。脸上若是划上几道,再美的容貌都没了,想来还有些可怖,小段自然就断了这条心。”
林元苏看他神情不似作假,竟真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意,心下寒凉:“皇兄,你当真做得出?我纵有不好,也是你的亲弟弟,可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你怎能如此?”
林平怀笑道:“我是皇帝,天下间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
林元苏:“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样子岂非是个昏君了。”
“做昏君倒也挺好。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林平怀坐在了床边,手就要去搭他的额头,林元苏忙朝旁侧头,垂眸道:“做什么?”
林平怀手在半空一顿:“做哥哥的,碰你一下都不行?”
“皇兄,我病已然好了,你要我走罢。住在这里,总不舒服。”
林平怀笑道:“皇帝的寝宫都让与你了,你还挑三拣四?”
林元苏见他不允,退而求其次道:“你这里伺候的人,我不习惯。你让翠云来罢。”
“翠云?”
林元苏道:“上回在宫里,我发热生病,皇兄不就是把翠云给传到了宫里面,让他伺候我?怎么这回不行了。”
林平怀道:“今时不同往日。”
翠云乃是他吩咐进豫王府的,由他贴身伺候,探听消息就方便很多。可如今翠云却已是林元苏的床伴,心思就不一定了。
林平怀望着他,淡淡一笑,“再说罢。朕不是过来听你说这些话的。”
“除了这些,我和你无话可谈。”
林平怀道:“聊聊小段,聊聊你要找的翠云,再不济,李言青也可以。这些人恰好我都识得。”
林元苏合眼不语。
林元苏在皇城待不下去了。他很后悔,在良哥第一回接他的时候就该一起走,明明都已经出京城了。
他那时候真的是糊涂。
刚受了伤,觉得自己很没用,不想连累柯栈良。要死要活的,非要再回京城,太傻了。
京城有什么好的?
他悄悄的有了一个想法。要出宫,出京城,他想远走高飞,走的越远越好。
可是鸟雀飞的再远,也总要有个落脚地。就算真的顺利的逃走了,去哪里呢?
他想了又想,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总能找到地方停留的。京城是个金笼子,他飞不起来,他就要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