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太理所当然了,林元苏简直是吃了一惊:“你愿意什么?良哥,这话还需要我说出来劝你吗?对你来说,太不值了。”
柯栈良低头看他:“这有什么值不值的?”
林元苏说:“良哥,你有着大好前途,咱们一块走了,你就是逃犯了!”柯栈良道:“若我说,这些功名利禄我全不在意呢。”
林元苏道:“你不在意,我替你在意。你对我越好,我越不能连累你。况且你的亲族俱在西北,我二哥他要是以此为由,对西北下手,我怎么样都不会安心的。”
柯栈良道:“我父在西北多年,麾下兵强马壮,便是皇帝也奈何不得。反倒是你,你在京城,身边连个亲信之人都没有,他若想杀你,轻易的很。”
林元苏道:“他再不好,也是我的亲哥哥。”
柯栈良:“这会儿倒兄弟情深了。”
林元苏默然。
自柯栈良归京以来,林元苏外出频繁许多。冯喜曾上报过,可刘雁声含含糊糊,不让他多管。冯喜林元苏要外出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再未曾出言阻拦过。
这一日,林元苏刚和柯栈良聚过,心情极好。因天色渐晚,他同柯栈良作别,乘着马车回到家中。
马车忽然一停。
翠云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王爷,有一个妇人拦车。”
同时有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喊道:“豫王!豫王!老身有事求豫王!”
林元苏暗自吃惊,怎会有人拦他的车,难道是有人申冤?他倒是知道有些百姓申冤不得门,便会在马路间拦住高官的车,诉说冤情。可他无官无职,怎么也不该找到他身上。
他本可以不理此事,然而向来心软,又兼日子无聊,倒觉得此事可以过问一下。
况且一个妇人而已,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便身子一探,掀开车帘朝外看去。马车前果然站着一个妇人,她面目温婉柔顺,眼角纹路明显,瞧着已不年轻了。
这妇人见了林元苏露面,立刻喊道:“豫王!你就是豫王?”
林元苏道:“我是豫王不错,你又是何人?”
妇人脸上的急切稍退,林元苏发现她还垂首整了整衣袖。
“豫王殿下。”她的声音小了一点,“老身李氏,是李言青的母亲。”
林元苏茫然的看向她,心想,她说她是谁?
好半天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眉心微皱,暗暗打量着她。
她已经步入中年,他没有在她脸上看出来和李言青相似的地方。
据他所知,李言青确实有一位母亲居住在扬州。怎么如今进了京?李言青飞黄腾达,就接她母亲前来享福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马车已经行到了王府门口,约莫这李氏就是在这等着他。
林元苏道:“李夫人,进府再说。”
林元苏本可以坐着马车进府,少走一段路。但有李氏在,她是长辈,林元苏便下了马车,走在她身侧,引她进府。
他注意到了李氏在悄悄的打量着他。他从未见过李氏,不过他和李言青的情事闹得沸沸扬扬,李氏就这一个独子,自然对林元苏存着疑虑好奇。
他和李言青牵扯不清时没见她找上门来,如今他们已然断了联系,怎么忽然来上这么一出。
当初他和李言青缠绵鬼混闹的很大时,先帝训斥责骂,李言青这边却是无人理会。但他们身份有别,说不定李言青的娘也曾来过京城,骂过他打过他,只是不敢打到东宫。
林元苏心道,莫非是她见了自己失势,来秋后算账了?
待走到待客的屋子里,林元苏不由自主挺了挺腰,拿出精气神来应对她,谨慎回道:“夫人找我有何事?”
结果李氏不发一言,竟然跪了下来。林元苏没料到她还有这么一招,一时间头痛欲裂。
“夫人你跪着干什么,赶紧起来,有什么话站着也能说的。”
林元苏不懂为何他要遭遇这样窘迫的场面。他衣衫的下摆被李氏撕扯着,头晕目眩,弯下身子要去扶她,李氏看着个子不高、孱弱苍老,实打实跪着也轻易拉扯不动,况且他念着这是李言青的母亲,自己就算有再多力气也不敢使出来,生怕把她拽倒了。
然而他又不能仍由李氏跪在面前,这般一来二去,他差点自己又是一个趔趄。
李氏仰起头来,眼角挂着泪水,:“老身实在走投无路了,要不是为了李言青,我绝不会来此打扰王爷。李言青已有三日不曾归家,还望王爷看在旧日情分上,去寻一寻他。”
林元苏闻言极为厌烦:“他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能走丢了不成?许是去哪个妓馆乐不思蜀了,夫人也不用这般忧心。况且我和他哪有什么情分,都是陈年旧事了,你怕是还不知他辜负了我多少,别说他走丢,就算被人砍了脑袋,又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