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楼上出现了几个身影——是姬嫌、姬妖、姬娼、姬妓……那些被天骨软禁的公主们,不知何时被救了出来。她们站在城楼上,虽然面容憔悴,可眼神依旧明亮。
“母亲——”姬嫌公主的声音发颤,她看着城门前那个年轻的女子,泪水夺眶而出,“母亲,你终于回来了。”
百姓们沸腾了。公主们亲自喊“母亲”,那就是先女王无疑了。没有人再怀疑,没有人再犹豫。那些被天骨洗脑的年轻人,此刻如梦初醒,纷纷跪倒。
“陛下!陛下回来了!”
“天骨是骗子!她囚禁了公主们!”
“把天骨赶出去!”
声浪如潮,这一次,是向着天骨的。
天骨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曾经对她顶礼膜拜的百姓此刻怒目相向,看着那些曾经被她控制的公主们站在她对面,看着姬瑶一步步走上城楼,接受百姓们的欢呼。她的脸彻底扭曲了。
“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她的声音尖利而疯狂,“我救了你们!我给了你们自由!我让你们的男人挺直腰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没有人回答她。百姓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
天骨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城门口那个已经精疲力竭、被海盗们护在中间的身影上——风铃姮。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倔强。那是她的女儿。她的容器。她最后的希望。
“风铃姮——”天骨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娘来带你走。”
话音未落,她从城楼上纵身一跃。
所有人都惊呆了。城楼高十余丈,从那里跳下来,必死无疑。可天骨没有死。她没有翅膀,却在空中滑翔,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向风铃姮俯冲而去。她身后,那些联合协会的女子们也纷纷跃下,一个个在空中飘浮、滑翔、飞掠,如同鬼魅。
“妖物!”百姓们惊呼,“她们是妖物!”
姬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高声道:“你们看见了吗?天骨和她的联合协会,不是人!她们是妖物!她们用妖术迷惑了你们!她们要毁掉女国!”
百姓们终于彻底相信了。她们亲眼看见天骨飞起来,亲眼看见那些白衣女子在空中飘浮。那是人力不可能做到的事。天骨一直在骗她们,什么圣母,什么慈悲,什么大爱无疆——全是假的。
天骨的手已经伸向风铃姮。风铃姮浑身是伤,已经无力抵抗。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她的瞬间,一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推开了风铃姮。
是青鸟。
“快走!”青鸟冲风铃姮喊道。
天骨的手落了空,转而抓住了青鸟的衣领。她提着她,像提着一只小鸡,重新升上天空。青鸟挣扎着,可天骨的手像铁钳一样,怎么也挣不开。
“风铃姮——”青鸟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别管我!先养好伤!再来救我!”
风铃姮眼睁睁地看着青鸟被天骨提走,看着那些白衣女子在空中列队,跟着天骨向远方飞去。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身体里的力气像沙子一样流走,眼前渐渐模糊。
“青鸟……”她喃喃着,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姬瑶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公主们也赶来了,七手八脚地把风铃姮抬进城门。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她们曾经被天骨欺骗,对这个真正的女王恶语相向,甚至动手。可此刻,她们只想弥补。
风铃姮被安置在先女王的寝宫里。姬瑶亲自守在她床边,公主们轮流照顾。御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可风铃姮一直昏迷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三天后,她终于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云羿的脸。他的金翼上还沾着风沙,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赶了很远的路,很久没有合眼。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云羿……”风铃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云羿没有说话,只是把她轻轻地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翅膀收拢,将她整个人裹住,像一只护崽的鸟。
丹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了风铃姮一眼,确认她没事,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聂荒靠在廊柱上,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风铃姮靠在云羿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青鸟。那个风风火火、永远笑着的姑娘,此刻不知道被关在哪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青鸟……”她挣扎着要起来,“青鸟被天骨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