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向西,行至三顾城。
苏暮雨终于挑明,看向雷轰:“雷少侠,你没有拜帖,对吗?”
“谁说的?”雷轰嘴硬辩解。
“你若真有拜帖,直接去名剑山庄便是,何必绕路来这三顾城。”苏暮雨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
“没有拜帖?”白鹤淮皱起眉,目光直看向雷轰。
“这……”雷轰挠头,硬着头皮道,“我自有办法。”说着便引着二人往城内走。
白鹤淮看着周围一个个身材曼妙的艳姬穿着轻纱,举着酒壶款款走过,一路酒香脂粉气萦绕,“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她蹙起眉头看向雷轰,“这不是…青楼吗?”
“三顾城,美人庄。”苏暮雨在旁淡淡解释,“这里不是青楼,是赌坊。”
白鹤淮眯着眼睛看向他,幽幽道:“你来过?”
苏暮雨避过她的目光,继续道:“美人庄是北离第二大赌坊,仅次于天启城的千金台。这里汇聚着各国来客,更藏着天下最大的黑市,据说世间任何东西,都能在此买到。”
雷轰连忙接话,语气笃定:“对,什么都有,自然也包括试剑会的拜帖。”
话音刚落,他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不过,这黑市到底在哪啊?”
无论是声名在外的美人庄,还是隐于其后的黑市,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轻易涉足的地方,要么是有权有势者凭万贯银钱开路,要么是熟门熟路的旧客才知晓其隐秘位置。
苏暮雨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不知道?”
雷轰老实摇头,显然是只知有这么个地方,却从未踏足过。
苏暮雨收回目光,淡淡道:“其实,一张试剑会的拜帖而已,也未必非要去黑市折腾。”
白鹤淮却来了兴致,走上前道:“算了,来都来了,左右也没见过这天下最大的黑市,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雷轰一拍手:“那咱们分头去打听,能快些!”
苏暮雨轻叹了口气,这哪是凭一张嘴能打听到的,他只能领路:“不用打听了,在这边。”
瞧他转弯绕巷、熟门熟路的模样,白鹤淮快步跟上去,笃定道:“你还真来过。”
苏暮雨脚下一顿,知道这回躲不过去了,索性坦然承认:“几年前来过一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了些,“是跟着喆叔来的。”
白鹤淮斜眼看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几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阁楼前。这楼瞧着与周遭楼台并无二致,门侧立着几位姑娘,带着面纱,身姿曼妙,但眉眼间却藏着几分锐利。
其中一位姑娘抬眼望见苏暮雨,当即迈步迎上,声音柔婉:“几年不见,公子风采依旧。”
苏暮雨不动声色躲了一步:“姑娘竟还记得。”
那姑娘眼波流转,笑意浅浅:“像公子这样的人,见过一面,是不会忘记的。”话落又问,“不知公子今日来,是想带些什么回去?”
苏暮雨抬手指向雷轰,对那姑娘道:“他要寻一样东西,姑娘与他谈便是。”
那姑娘闻言转头打量雷轰,方才眉眼间的含情脉脉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雷轰连忙抱拳拱手,朗声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姑娘轻哼一声:“这位少侠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不问姓名,不问来历,当场交易,事后不究。”
第一句话便犯了人家忌讳,雷轰讪讪收了手,颇有些不好意思。
那姑娘也不深究,“随我进来吧。”说着递过三副半截面具,堪堪遮去眉眼,只露下半张脸。
白鹤淮本来挺好奇这黑市到底是何面目,如今却一点也不想进了,她捏着面具,侧头看向苏暮雨,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你和她很熟?”
苏暮雨带惯了面具,反手很快系好了带子。白鹤淮这边手忙脚乱,面具的系带和发髻上的簪子缠在了一处,扯了两下没解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苏暮雨伸手帮她拨开缠在一起的发丝,系好带子后,趁这近在咫尺的功夫,低声回她:“不熟。”
温热的声音从耳后漫来,带着轻浅的气流拂过耳畔,白鹤淮耳尖倏地泛红,只讷讷应了声:“哦。”
跟着那姑娘往里走,一路行至地下,黑市的真面目才真正铺展开来。不见半分天光,唯有夜明珠照明。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兵刃暗器、奇巧机关一应俱全,各类稀罕物什琳琅满目,若无人引路,怕是逛上整日,也难寻到想要的东西。
白鹤淮瞧着满眼新奇,走几步便停在摊位前,指尖轻掂着精巧的机关小玩意儿,或是俯身打量架上的古玩兵器,很快便与前头的两人拉开了些距离。苏暮雨也不催她,始终提着剑跟在她身侧。
雷轰紧跟着那姑娘,瞧着眼前景象,忍不住咋舌:“这美人庄,果然财大气粗!”
姑娘脚步未停,淡淡开口:“少侠还没说,今日想要寻些什么?”
雷轰闻言忽然面露疑惑,回头瞥了眼身后的苏暮雨,问道:“姑娘,他拿着剑,明明更像江湖侠客,怎么你称他公子,反倒喊我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