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穗丝又一次落满全身，但这次祝放看不见它的颜色。

空气再度凉下来的时候，祝放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大厅。还没站稳，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

祝放直觉道：“……朱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等她站稳，朱确轻轻松了手，眉头紧蹙：“没多久，也是刚出来。恁眼睛又看不见了？我扶你回宿舍歇一会儿？”

祝放听到轮子在大理石地面轻轻滑动的声音，向那个方向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引导机器人。扶住机器人靠近自己的那根长杆，祝放说：“等等依依。”

话音一落，祝放面前的空地上，朱红色穗丝凭空落下，穗丝消失后只剩跌坐在地的兰依依。

她双眼呆滞，有进气没出气，像一条上岸太久的鱼。眼珠子好不容易转一下，看见祝放，光亮和泪水一起盈上眼眶，她抖着腿站起来，扑过去抱住祝放，上气不接下气地呜咽着。

祝放安抚地摸着她头发，缓声安慰：“好了好了，都结束了。我们先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兰依依埋在祝放胸口，抽噎着点头。点了下头又抬起头，看着祝放疑惑道：“祝姐，你眼睛怎么了？”

祝放摇头示意没什么，兰依依便不再问，抹掉眼泪反手搀住祝放，三人一起跟着引导机器人，向宿舍方向走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的时候，半球的入口打开了。

被祝放叫做张飞狮的青铜狮子，正蹭着一个男人的腿，贴着他一起进门，欢乐地摇头摆尾。青铜色背毛在灯光下泛着深幽的光。

进门后男人俯下身，半披半束的长发自一边的肩膀滑落，细绸一样飘在张飞狮头顶。男人伸出没提行李的那只手，自下往上揉了揉狮子的头毛。张飞狮又仰起头，露出自己的下巴。纤长手指于是挠了挠它下巴。

投在男人视网膜的影像里，“源”境的瘦和尚正用勺子舀了文思豆腐汤，缓缓送进嘴里。

辛衍轻轻按下张飞狮，它正跳起来拼力想舔他脖子，向和尚发了通讯：“好吃吗？”

和尚：“相当不错。过来尝尝？有橙说马上来。”

辛衍挑了下嘴角，正要说什么，旁边走来一个平头干练小伙。小伙行至辛衍身旁一步处，挺身并腿，站成一杆标枪。他看看四周来往的人，压住敬礼的冲动，双手捧起一样东西，呈到辛衍面前：

“辛队，这是检验中心让我交还您的物品。”

辛衍唇边的笑容淡了，他顿了一下才伸出手，接过小伙递来的东西：“谢谢。”

小伙再次立定致礼，这次脚后跟“啪”地一磕，声音清脆。他牵过恋恋不舍的张飞狮，一起离开。狮子一步三回头，尾巴像钟摆一样摇晃。

辛衍展开手，望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象牙白细链。链条每一节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像微缩的经文。

他放下行李，将它戴上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