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还是水泄不通。

祝放特意停下，闭眸仔细分辨气味。

没有海腥味。

只有玫瑰和毛茛的花香、化妆品专柜或浓或淡的人工香、人群聚集时特有的混合体味，还有咖啡味绕着奶茶味。

祝放睫毛微动，尝试穿过嘈杂人声，去捕捉十几米外自动扶梯的动静。

没捉到。

原身的听力底子很不错，但祝放十二年黑暗训练出的超强听力可不是随便就能拥有的。

算了，至少现在能看见——身边戴兔耳的女孩后颈上纹着可爱的龙猫，应援牌在人群头顶汇成浅蓝色的花地，展台边缘的干冰升腾出阵阵白雾。

宣传产品的小明星拽着蓝色彩带荡落在展台，粉丝用声浪迎接她，主持人高声道：“现在，请依依为我们演唱最近火遍大街小巷的《别救我》。”

粉丝的欢呼炸雷一样，几乎盖过了这首歌轻快的前奏。

祝放看得头皮发麻，庆幸和曾悦的对战地点在五楼，否则这密密麻麻的潜在微笑傀儡，想想都害怕。

最好在五楼的傀儡军团被激活前，摸清曾悦的情况。如果傀儡被激活，以她和朱确有限的实力，就找地方逃跑，先苟住性命再说。

祝放立起校服衣领护住口鼻，和朱确对视一眼，两人各自找空隙钻粉丝群。这次有经验，两人在人群间穿梭，祝放甚至分心听了小明星的唱词：

“你的风高浪急，我的微雨小水潭。你的群狼环伺，我的爱宠游乐园。别救我，别打扰我，让我享受这生活。”

祝放：“……”

这是什么心态爆棚的找死歌，旋律还挺洗脑。不过这位小明星的唱腔特别，这么激昂向上、略带癫狂的歌词，竟然让祝放听出了泣音。

祝放一边钻人群一边跟着哼，唱词暂停间奏震响，一往无前的气势里，她突然听到颤巍巍的泣声碎念：

“救救我，快救我，鬼打墙嘛这场我演了几百遍了嗷。”

刚刚挣出人群的祝放：“……”

她一把拉住同样刚挤出人群的朱确。朱确不明所以，但跟着她停下了。

祝放回头去看台上唱着歌的小明星。隔着跃动的人群和摇晃的应援牌，祝放捕捉到那位小明星的身影。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不算特别漂亮，但声音很甜，正随着音乐在展台上蹦跳舞蹈，好像那句奇怪碎念并不是她说的。台下的粉丝们晃着应援牌跟着大声啦啦啦，并无异状。

祝放怀疑自己听错。

原身的视力就是普通高三学生的视力，虽然不戴眼镜，但离近视的距离也不远。祝放只能看见小明星眼下有些红，分不清是特别妆容，还是哭的。

祝放向后看广告牌上大大的花体签名，兰依依。小明星的名字叫兰依依。

兰依依一直在甜笑，一边挥手一边绕着看台边缘走，向台下的围观人群打招呼。走到这边，目光和祝放对上，脸上挂着的营业笑容立即消失，下一秒，抓住台上悬着的飘带一荡而来。

确实是荡过几百遍的水平。

眼见就要落在两人面前，朱确向后一退。祝放只好伸手拉了她一把。

脚还没站稳，兰依依已经抓紧祝放双臂，那力道抓得祝放胳膊生疼，一点也不像她外貌看起来那样身娇体弱，甚至可以说是孔武有力。

兰依依像迷路的儿童见到亲人，带着哭腔道：

“小妹妹，我们是不是在这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