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的拥抱中，祝放看见在远处犹犹豫豫向自己张望的少年，对他挥了挥手：

“嗨。”

少年开始还有迟疑，后来下决心快步跑向祝放这边，剩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下，面上有藏不住的惊喜和慌张。看着祝放打招呼的手，他在身上擦了擦自己左手，这才有些僵硬地抬起来对她挥了挥：

“嗨。”

祝放看着他的手。骨节挺长，有着不合年龄的粗糙。没看出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却能手撕鬼草，真神奇。

她向少年道：“一起走？”

少年：“……好。”

祝放带了非常规防身用品，为避免麻烦，两人直接打车。

坐上出租车后座，车一开，祝放问少年：

“为什么跟着我？”

“曾悦……出事儿后，恁一直没来学校。”【1】恁（nen，四声），你。

少年说话有地方口音，听得出他在努力掰正，但祝放对声音敏感，还是能听出很大不同。她觉得奇怪，来到这个世界后，在这座城市接触过的人，说话都不是这个口音。这位少年，不是本地人？

少年低着眼睫，捏了下衣角很快放开，加快语速说：

“学校放高考假嘞，我过来看看恁，我……”

后面的话被他吞了。

祝放看着他，觉得没说出口的话应该是“我怕恁想不开出事”。

她不禁微笑。在她自己的世界，祝放经历了不少事，开始能在人与人的关系中看出很多计较和取舍。再看这个单纯地只是“希望对方好”的少年，祝放眼里很有些老阿姨的慈爱。同时她也奇怪，竟然有家长允许孩子在高考前这样不务正业，跑来追踪女同学？令人钦佩。

少年忍了忍，还是问：“曾悦……不是没啦？咋儿会变成那样？恁俩不是好朋友么？”

祝放无言以对，心想我知道答案就好了。同时觉得这位少年和原身并不熟，至少现在都没看出原身里面换人了。

正想怎么回答，突然瞥见窗外那座光芒耀目的神兽通天塔，祝放向那边抬了抬下巴，问身边的少年：

“那是什么？”

少年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好好回答道：

“檐角兽。国家搁电网和通信网上搞的高塔，说是护国家安全用嘞。”

“什么时候建的？有多少座？”

“这一座是前年建嘞，全国断断续续建了得有小十年，拢共约莫5千来座？”

这么多？得花不少钱吧。祝放咋舌。

她在心里评估檐角兽的覆盖密度，同时想，“护国家安全”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经历的黑草鬼抓人灵异事件，有没有其他人经历过类似的？如果有，算不算危害国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