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晏息辞有个习惯,在不跟组的空闲时间里,他经常会乔装打扮后去到陌生的城市,体会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他的演技足够在街头巷尾扮演任何角色,像一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不让人察觉出任何不对。
可是只有晏息辞知道,那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他走在陌生的街头,扮演旅游的文青、潦倒的商人……观察着外界的芸芸众生,却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角色一旦抽离,真正的“晏息辞”便会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但苏衍卿融入一个陌生城市,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
身为一个演员,观察不同人群的生活方式几乎已经成为晏息辞的本能,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那么多他想不明白的矛盾点。
她看起来白净高挑,是典型的“艺术生”。
谁能想到竟然拥有这么强悍的城市生存技能。
简直像一把只需要阳光雨露就能生长的野草,能够扎根在任何她想要扎根的地方。
总之。
这样独特的灵魂,对他而言,可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晏息辞脱下身上的衣物扔进脏衣篓,内心暗暗惋惜。
为什么苏衍卿是女孩子呢?
要是个男的,他现在已经开口邀请对方参与自己的下一次旅行了。
……
没有通告的一天,苏衍卿从公交车上下来。
棋市郊外有一片破败的老城区,住的大多是被时代淡忘的老人家,每次城市开发似乎都遗忘了这里。
弄堂交错,头顶张牙舞爪地搭着各种违建,将狭窄的天空划分成大大小小不规则的几何形状。
墙壁上满是斑驳岁月的痕迹。
邻居蕊蕊姐前两天给她发了消息,今天没有工作,苏衍卿打算回家看看。
她走进巷子,将塑料袋换到左手,不大习惯地扯了扯脸上的一次性口罩。
幸好这个点上班的都走了。
不然按照邻居们的习惯,看见一个戴口罩的走进来,非得凑上来仔细瞧瞧到底是谁不可。
巷道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但苏衍卿没有急着回家,反而脚步一拐,敲响隔壁的门。
“谁啊。”
门被打开。
姜奶奶眯着眼睛:“噢哟,好久没回来了,你找蕊蕊?她上班去啦。”
“嗯,这个给她的。”
苏衍卿将口罩塞进衣兜,从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掏掏,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
蕊蕊姐比她大两岁,在附近上班,就没搬出去,一直帮她看着家里的动静。
主要是看有没有债主上门。
为此,她也时不时给对方送点小礼物。
还得趁着对方不在的时候送。
姜奶奶看不懂品牌logo,见盒子没多大随手收下,瞥了一眼旁边紧闭的黑色铁门,低声劝她:“换个时间回家吧,你家那几个亲戚今天又来了。”
“没事。”
苏衍卿正是为此而来。
她告别邻居姜奶奶,推开大门:“妈,我回来了。”
“哟,看看这是谁啊,大明星回来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衍卿动作微顿,抬眼:“小姑妈。”
现在天气不算太冷,院子里的女人却裹着一身貂皮短袄。
她眼睛上下扫视着苏衍卿,掀起上嘴唇,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来。
“我前几天刚在网上刷到你呢。”
“听说你把红酒泼在人家影帝身上了?怎么这么冒失啊。”
小姑一张嘴,苏衍卿就知道她要说这个。
她只当没听见,淡定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绕过人往屋里走。
进了屋才发现,几十平的小屋已经挤得没处落脚。
“大伯也来了。”苏衍卿不大情愿但还是得招呼。
大伯没看她,抽着烟问:“你爸呢?”
苏衍卿垂着眼,惜字如金:“不知道,我从公司宿舍回来的。”
跟这群长辈打交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少说话,因为你压根没办法确定,哪个字会触发他们的长篇大论。
“小卿,把药拿到你外公屋里去吧。”
母亲苏琇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向丈夫家的这帮亲戚。
“张泳旭不在,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就行。”
大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们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苏琇抿了下唇:“我们在尽力想办法了——”
小姑妈挤进门,尖着嗓子打断她。
“装什么!衍卿都是大明星了,我们这百来万你掏不出来?别以为我们认不出来,她上次什么晚会一身的行头就好几万了,平时穿的用的都是大牌子!”
“怎么,有钱花,没钱还?别是自家亲戚就想赖账了吧!苏琇,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