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息辞今天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早上一睁眼,得知苏衍卿五点多就带着一个摄像离开,而他对此一无所知,被孤零零抛在酒店里。
他直觉是因为昨天晚上二人之间的口角。
晏息辞气笑了:她怎么敢的?
平时看见他时畏畏缩缩的怂样都是装的吗?不怕他了?
托苏衍卿惊人之举的福,他闷在房间里琢磨了一整日,终于冷静下来,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不能怪苏衍卿。
她又不记得他们小时候见过,只将他当做陌生人,他身为助理,那番话确实有些逾矩,对方生气也不奇怪。
晏息辞仍然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区区一千万,放弃自己的未来,但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是不可避免的。
他应当对他人的选择保持尊重。
晏息辞忽略心底的那点不适,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眼看天色渐晚,他听见走廊上传来人声,特意等在外面,打算找机会跟苏衍卿道个歉。
不论如何,是他冒昧在先。
很快,走廊另一头传来动静,苏衍卿开门出来了。
晏息辞略微站直身体,等候在原地。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没有忽略对方的僵硬,误以为她是在为早上将他抛下的事情心虚,不由细微地勾了勾唇角。
事实上,苏衍卿直到现在看见了晏息辞这么个人,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助理这件事。
她早上脑子不大清醒,还以为自己是以前兼职打零工,能记得带个摄像不错了,根本没想到要带助理一起——主要是也用不上。
但不管怎么样。
把人忘在酒店一天,什么也没交代,是她理亏。
还是得道歉才行。
手里的塑料袋拉绳提醒她,拎着垃圾道歉太没诚意了。
苏衍卿加快脚步,几步越过男人,直奔垃圾桶,打算扔了东西之后再回来跟他细说。
眼看人走近,晏息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看着这位迅疾如风的女子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
他错愕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不敢相信她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记仇到现在吗?
幸好现在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否则就算没人知道他是晏息辞,他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尴尬还不算完,晏息辞没忘记自己出来的本意,抬脚追上去:“苏——”
幸好垃圾桶就在附近,苏衍卿将塑料袋丢进去,一扭头险些撞上身后人的胸膛,吓得她本能将双手举到胸前位置,做出格挡动作。
晏息辞脚步一顿,往后一仰,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抱歉,我只是想来跟你说声对不起。”他加快语速。
不快点说完不行,看起来这姑娘像是想打人,他感觉自己未必打得过对方。
听见晏息辞的道歉,苏衍卿愣住。
她对对方的脑补一无所知,听见这番话只觉得疑惑。
“是我将你忘在酒店一整天,你干嘛要道歉?”
她的语气如常,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晏息辞意识到,自己也许可能想岔了。
“你不生气?关于昨天的事情。”他直言。
苏衍卿这才隐约明白过来,坦然道:“不啊,你是为我好嘛!”
昨天的晏息辞确实让人手足无措,但说她因此生气倒也不至于。
苏衍卿双手合十,诚恳道歉:“今天出门的事情,我是真的忘了事先跟你说一声,抱歉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晏息辞神情空白,只觉得自己今天一整日的思考都成了泡沫。
所以,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是吗?
他动了动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啊……没事……”
苏衍卿扬起笑容,企图将今天的错误揭过,积极道:“明天吧,明天我一定带上助理。”
晏息辞眨了下眼,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定定地看着她:“好。”
见他没有不满的意思,苏衍卿暗暗松了口气,指着身后道:“那边还在录制,我先过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晏息辞终于掏出震动良久的手机,点开接通。
刘成貂的声音从听筒里飞出来:“祖宗你可算是接电话了!下个月那个采访——”
晏息辞的眼神没有焦点,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你说,一个人的行为总是自相矛盾,究竟是什么原因?”
“嘎?不是,我说采访——”
晏息辞一手插兜,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个思维正常的人,说话做事总有底层逻辑支持,这也是我们了解人物的关键。”
刘成貂放弃了,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你要了解啥?”
晏息辞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自顾自地道:“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信息存在,没关系,我会找到的。”
“所以下个月的采访——”
晏息辞挂断电话。
另一头的刘成貂瞪着手机。
“靠!”
要不是舍不得八位数的年薪,他早就辞职了!
另一边。
苏衍卿回到房间时,三人组对明天的工作已经商量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