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
苏衍卿想也没想地将那一摞A4纸塞回到宋优手里,继续缩回墙角当蘑菇,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拒绝。
“你不是缺钱么?”宋优问。
她想也不想:“缺钱也不接,我宁可多跑几个通告。”
宋优重重叹气,见她如此冥顽,索性直说:“问题是现在黑热搜还挂着,除了这个根本没有别的工作要你。”
苏衍卿:“……”
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
宋优继续道:“你家里的情况我就不说了。今天给晏影帝道歉,还不知道要赔多少。”
“虽然这个剧本确实没安好心,但黑红也是红——等节目结束,你自带话题度,我们再想办法多参加几个真人秀。”
“网友都是鱼的记忆!你还年轻,日后多买点通稿营销,很快这些黑历史就会被人忘光光的。”
苏衍卿被拿捏了痛脚,再次沉默。
她是真的穷,如果不是公司有规定,都想去开直播当网红了。
宋优口干舌燥,拧开剩下的半瓶矿泉水。
吨吨吨。
最后给出致命一击:“别忘了你还欠公司不少钱,这个综艺价格这么高,肯定要做出一定牺牲的嘛。”
苏衍卿被他说得心绪纷乱,索性起身往外走去。
“我去上个厕所。”
“正喝水呢,哎你这人……”
宋优在说什么,苏衍卿根本没听见。
她机械地走出会议室,机械地穿过走廊,凭着本能来到尽头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这里空无一人。
“哗哗哗——”
冰冷的水流穿过五指,也梳理着她的思绪。
圈内都知道秦椰的综艺很值钱,就算是新综,也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大限度的推广,想挤进去刷脸混眼熟的新人数不胜数。
对方主动发来橄榄枝,而且酬劳丰厚,她应该欣然接受才对。
可是她不想为此牺牲自己的未来。
现在没有通告,难道扮演了这个综艺丑角之后,就能接到通告吗?
心底的天平不断左右晃动。
“一期二十万,十期就是二百万。”她关上水龙头,垂着眼低声喃喃。
不够。
远远不够。
脑海中闪过父母夜晚低头算账的背影,和亲戚们咄咄逼人的嘴脸。
苏衍卿权衡良久,摇摆的天平终于重重落往一端。
从卫生间出来,宋优已经不在会议室了。
她拐了个弯,一路顶着其他人各异的眼神,来到办公室敲门。
“进来,”宋优抬头,见进来是她,露出一抹笑容,“想好了?”
他晃晃手里的剧本,不言而喻。
想到自己如今的窘境,苏衍卿心一横,闭了闭眼。
“我接!”
“这就对了!年轻人嘛,就是要大胆一点!”
宋优往后一仰,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娱乐圈,畏首畏尾的像什么样子?
苏衍卿眼神里莫名涌动着宋优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打破了桎梏,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她语出惊人:“不过,二十万一期不够。”
“我要一百万。”
多出来的部分,都是自己未来挨骂的精神损失费。
“噗——咳咳!”宋优差点呛到,瞪圆了眼睛向她确认,“一百万?一期?”
“对。”
苏衍卿并不认为自己的开价有多么离谱。
归根结底,她先前那么抗拒这个通告,无非是嫌钱不够罢了。
倘若秦椰真能开出让她满意的报酬,扮演一个招人骂的角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她抱着胳膊,用下巴点了点对方手里的剧本。
“另外,他们提供的这个剧本太小儿科了,想请我去,就让我自由发挥。”
自救很有必要,就算真的要去综艺里当反派炮灰,她也不会选择这么愚蠢的人设。
宋优的眼神开始变化。
古怪中夹杂着探究。
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个疯狂的科研人员,而苏衍卿正是他新发现的不明物种。
良久,他露出一个笑容:“行,我跟节目组商量商量。”
“不过现在,咱先去给影帝道歉。”
……
“辞啊,那件脏了的礼服我问过了,品牌方说没事,我替你答应下季度去看他们的新品走秀。”
“其实按照你的咖位,稍微有点污渍根本不用提,偏偏昨晚那小丫头不识相,拿的是红酒,洒在衬衫上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就算是我也得跟品牌方客气两句。”
大名鼎鼎的金牌经纪人刘成貂一路喧嚣地推门进来,躺在下沉式沙发上的人愣是没有丝毫动静。
一条长腿支棱出来,懒散地抵住茶几的一角。
走近了才看见,晏息辞正用手臂挡着眼睛,只露出完美下颚线和一截腕骨。
像是睡着了。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单薄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放松状态下依旧清晰可见,像大师素描笔下的阿波罗,每一个弧度都是上帝精心打造。
可惜这里只有一个不解风情的经纪人。
刘成貂在旁边一屁股坐下,伸长手臂去拿茶几上的酒,嗓门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姿势而收敛。
他睨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人,不慌不忙地抛出重磅炸弹。
“对了,有人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意外。”
“你想知道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