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需要帮助的游客,他们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贡布循声望去:“我得下去看看,你先回屋吧。”
“我跟你一起。”林蓁没有犹豫,跟着他一同下山。
贡布走得急,怕她看不清路,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她脚下的路,同时抬起一只手臂,由她扶着。
林蓁扶着他的手臂,看着脚下的光亮,快到人群中时,贡布的手臂卡在半空:“你是不是不能让他们见到,万一被拍到。”
林蓁从兜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帽子,低着头:“那我不走近,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喊我。”林蓁站在几米之外。
人群中的吵闹声更大。
“我早就说了,不该晚上进山,这下好了吧,车子抛锚了。”
“这导游太不专业了,基本的常识没有么,什么破旅游公司,我要投诉!”
“对,退钱!”
一时群情激奋,林蓁望向那片人,按道理来说,导游得出面协调,最起码先安抚住众人情绪,但她扫了一眼,只有游客发声,她无法从穿着判断哪个是导游。
“你说句话啊,别睡了!”车上,司机看不下去,熄火推了推坐在一旁,闲情不懒的导游。
赵广胜掀起眼皮,慢悠悠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吵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他懒洋洋地走出车里,“多大点事,是碍着你们吃了,还是耽误你们睡觉了?”
人群中有人尖叫喊着:“这荒郊野外我们去哪?”
赵广胜翻了个白眼:“这亮灯的不是房子么!”
村子里的人听到争吵,越聚越多,杨依歌爱凑热闹,把自己包的像彩色棒棒糖,飞冲过来,拉着林蓁就往人群里挤,往里凑。
林蓁扯着她的手:“人太多了,你小心被认出来。”
“哎呀,没事,藏在人群中才不会被发现呢。”杨依歌拉着她混入其中。
一个小姑娘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小脸冻得通红,鼻涕快流到唇边,林蓁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小姑娘,她母亲忙着对峙,忙接过道谢,低头给孩子擦鼻涕。
扎西村长从家里走出,贡布贴在他耳侧,将所见所闻大体给他说清楚。
赵广胜眼珠转得快,见扎西村长衣着不俗,还凑上一人禀告,他忙凑上前装柔弱:“叔,我们的车抛锚了,您看今晚,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下。”
贡布垂眸打量他,赵广胜样貌不错,穿着一身蓝色羽绒服,上一秒同人唇枪舌剑,下一秒笑得敷衍,倒是个善交涉的人。
旅行团中不乏年纪大的老人和幼童,冻得打哆嗦,贡布把赵广胜的话翻译给村长。
村长还在考量,暂未开口,赵广胜迟迟等不来这两人回答,他们一直用藏语交流,他也插不进话,低声咒骂一句:“艹,俩聋子,听不懂老子的话,这下完了。”
扎西村长听不懂他的话,可他的话清清楚楚落在贡布耳中,他眼中掠过一丝警告和厌烦,赵广胜看气氛不对,噤了声。
围上前的村民愈多,林蓁拉着帽子退后几步,贡布只当她怕被人认出,并未多想。
扎西村长让多吉去寻导演组的人,见导演组的人过来,带着贡布上前,主动和他们交涉。村长想收留这些游客一晚,但毕竟已经答应了拍摄,怕给节目组造成困扰,还得先征询他们意见。
导演于心不忍,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这些人拍摄,不能和嘉宾同住,必须保护嘉宾的事。”
村长这才开始简单布置,让多吉和洛桑他们去联系村里的大户,多吉挺着胸:“光我们家就能住下十几人了,这还不简单。”
村长这方开始协调,贡布开口先安抚大家情绪,传达导演意思:“大家不用担心,村长正在协调村民,会尽量安排大家在村里住一晚,不过希望大家不要随意走动,不要拍摄。”
冻得手脚都僵了的游客听到后,知道靠不住赵广胜,派一个代表出面,和大家简单商量后,感激说:“太好了,还是好人多,这么晚,打扰到你们,我们就借宿一晚,累了一天了肯定不乱跑,吃住的钱都会照付,扎西德勒,谢谢你们。”
赵广胜将帽子一戴,双手插兜,既然有人操心,他溜之大吉,准备上车上躺会,他走得急,正巧撞到林蓁,看她没穿藏服,误以为是车上的游客,烦得很:“没长眼嘛!”
林蓁低着头要走,反被她身边的杨依歌抓住,帮她讨公道:“你什么态度啊,你自己不长眼还恶人先告状,道歉!”
林蓁扯着杨依歌的袖子:“我没事,我们先回去,走。”
“哎!你...”赵广胜挑眉看向她,细看眉眼莫名眼熟,“你是不是唱歌的那个,叫...”
林蓁将杨依歌脖子上的围巾猛地往上拉,盖住脸,闷声说:“你认错人了。”拉着她就跑。
赵广胜眼疾手快,直接扯住林蓁的帽子。
林蓁脚步一顿,用力去拉,却先被他映入眼前的脸,挡住视线,他惊喜说:“嘿,这不是黑蛋么,原来你真当明星了啊!”
杨依歌半捂着脸:“林蓁姐,你认识他啊?”
“你怎么也没起个艺名啊,这太通俗了吧,都是老同学,你可不能火了就当不认识我。”
林蓁拉扯着头上帽子:“你认错人了,放手。”
贡布视线落在他们三身上,直觉不对,但是现场的游客、村民太多了,他还忙着帮村长翻译协调,一时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