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远处一位身着红色藏袍的女子站在屋前同他们招手,林蓁看向贡布,正对上贡布的视线,他眨着眼若无所事地移开目光,此刻才看见同他们招手的德吉姑姑。
林蓁看向那边:“那个姑娘,是不是在喊你?”
贡布意识到已经走过了,不自然地低头摸摸鼻子,调转方向:“是,那儿就是我阿乃家。”
怎么还会有人记不清家的位置?
林蓁一路上欣赏四周的风景,数着山坡上的牦牛,直到此刻才注意到身侧之人心不在焉,她一头雾水,和他又折返回去。
走近之后,才发现那女子衣着艳丽,可到底上了岁数,强烈的日晒使她脸上的纹路明显。
林蓁只会一句万能的扎西德勒,心中懊悔,早知路上该多问问他家中情况,面对长辈该如何称呼问好,她抬眸地看向贡布,又不想早早示弱向他求助。
贡布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是我阿乃,是德吉姑姑,你我年龄相仿,不介意的话跟着我一起叫吧。”
林蓁脆生生地叫了句:“阿乃。”
德吉姑姑笑着应下,热络地上前拉着她往里走。
面前是一栋精致的二层小楼,林蓁还没踏进屋门,屋内欢快热闹的声音就溢出来了,虽然她听不懂藏语,但是气氛里的热情从每一个缝隙中向她飘来。
屋里已坐满了人,林蓁踏入的一瞬,众人站起身子迎接她的到来,自父母离婚后,林蓁家里团圆饭最多不过四个人,哪见过如此阵仗,只得拿出营业采访时的标准微笑,用万能句同大家打招呼。
年纪最大的长者是贡布的奶奶央金,手里拿着哈达,为林蓁献上,林蓁笑着迎上:“扎西德勒。”
奶奶慈爱地看着她:“扎西德勒,”而后又很认真郑重地说,“你好。”
林蓁惊喜地望向央金奶奶:“奶奶您好。”
他们家甚少来客,但客人来访,该有的礼仪绝不会少。
央金奶奶先领着林蓁去祭拜家中的佛堂,在佛龛前行礼后,奶奶拿出一小杯青稞酒,林蓁双手接过。
贡布全程站在她的身侧:“一会你跟着奶奶做就好,客人来时,会先祭拜天、地和祖先。”
他话音刚落,央金奶奶将无名指点入她自己的酒杯中,向天空、大地和前方弹指撒酒,然后轻抿了一小口。
林蓁看得仔细,学着央金奶奶指间的动作,余光看向她酒杯内的余量。
毕竟她以往参加的酒局,都是感情深一口闷,她猜测是当地风俗不同,她做完一套动作之后,严谨地只抿了一口。
央金奶奶斟满酒杯,又浅喝了一口,接着又给林蓁酒杯倒满,她学着又抿了一小口,这次又加满了酒杯,央金奶奶一饮而尽,林蓁有样学样,也一口喝了。
对于不能喝酒的拜访者,可以不喝或者用嘴碰一下表示礼节。贡布没有料到她竟这么认真,开口询问的时候慢了一步,她已经喝个干净。
林蓁酒量不错,只是暗自叹息,这“液体的面包”进了肚子,一会吃饭的时候,又不能多吃了。
央金奶奶慈爱地拉过她的手,贡布跟在身后出了佛堂。
他用藏语热络地同家人说了几句,大家不再客气,慢慢坐下,德吉姑姑拉着林蓁入座,用手推了推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多让了个空位留给贡布。
刚一入座,德吉姑姑倒上一杯甜茶,又递上奶渣、坚果、卡赛和风干牦牛肉。
他们俩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贡布先简单给她介绍,怕她眼花缭乱记不清名字,他只说他们是他的姑姑、姑父和三个奶奶,家中的孩子们要么上学,要么年纪小留在家里。
家里人多,他们会的普通话不多,简单的吃了么,再见,慢走,应该是贡布之前教过的。
你一言我一嘴地翻译不过来,贡布就挑拣着重要的几个问题问向林蓁,林蓁在一来一回地交谈中渐渐放松,及近中午,孩子们放学回家,家里又热闹起来。
孩子们在县城或镇上见过外地来的游客,但美如画中仙的人儿,还只在村里聚会影片上见过,她们围在林蓁身边,羞涩地不敢上前,一口一句“阿佳”喊得甜甜的。
林蓁后悔极了,她应该去买些糖果礼物分给这些孩子,不至于像现在如此,只能尴尬礼貌地笑着,回应她们的热情。
贡布坐在一旁,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大把糖果,围着林蓁像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调转方向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