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舟能看到，能抓住，这样才觉得安心。

“心情不好？”林予楫主动搭话。

她知道叶祈舟在出神，也觉得，这人应该有话和她说。

都坐上同一趟列车了，不该好好谈谈吗。

冷静了这么多天，总是有效果的吧。

叶祈舟摇头，“没有。”

怎么会心情不好，只是多愁善感的毛病又犯了。

林予楫能在她身侧，她发自内心高兴。

静坐了十几分钟，林予楫挪到叶祈舟身边，很自然地搭她肩膀。

“不好说，是吗？”

叶祈舟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了。

轻轻叹了声，林予楫侧身过去，叶祈舟还以为她想要接吻，想说会不会不太好。

然而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发生，林予楫只是将手覆在了她眼睛上。

“.....林予楫。”

视线变得昏暗，叶祈舟不适应，想躲，又被按住。

“看着我，你说不出口，现在看不到了，你就当是在自言自语。”

带了些逼迫的口吻，林予楫在朝叶祈舟发难。

叶祈舟将要说的话很重要，林予楫迫不及待想听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冲动地低声问：“你还爱我吗？”

这个问题太鲁莽，也太烫了。

叶祈舟神情一紧，慢慢放松下去。

她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不爱的话，我们不会出现在这趟列车上。”

在出发之前，她已经把心里的话演练过无数遍，真到要说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

林予楫嗯了一声，“我当时发你的合照，你看了吗？”

视线还处于被剥夺的状态，叶祈舟听了这话，莫名心慌。

“看了。”

“作何感想？”林予楫带着点调笑的口气问。

“你想听好的还是不好的？”

林予楫闻言，竟然松开手，来了兴趣：“还有的选？”

就这么一会儿，叶祈舟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皮。

“先亲再说。”

体贴如林予楫，一边用温柔的吻帮她润唇，一边给人留一些思考的余地。

呼吸浅薄，气息也跟着热起来。

叶祈舟匆匆吞咽下甜蜜，舌尖也酥酥麻麻的，她勾住林予楫，两个人凑得更近了。

比起更开放的事情，她们都更偏好接吻。

接吻时眼神迷离，唇齿相交，没有一丝一毫骗人的余地。

所有泄出的呼吸都是真的。

真实得让人着迷。

车上空气本身就不流通，叶祈舟被她吻得发晕，但私心也不想推开。

在这种事上她主动惯了，林予楫偶尔霸道一次，她觉得很性感。

尤其是，这个吻的本质目的是逼迫。

逼迫她承认爱，逼迫她袒露心意。

叶祈舟懒惯了，胆怯惯了，很需要这样的逼迫，也只有林予楫能逼她一把。

换气的间隙，她抓住机会开口说话：“看到那张照片，我好难过，难过我离你太远，没办法在你身边，也....没资格。”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睫毛闪动。

林予楫在里边看到了很珍贵的东西。

舍不得。

“冷静之后，我又觉得生气，虽然很没道理，但我就是忍不住，我羡慕那些人，好不公平，明明我们更亲密。”

说着说着，叶祈舟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漉漉的，林予楫抽纸给她，不急着安慰：“在生气和难过之后呢，有得到结论吗？”

轻飘飘的言语不可能马上打动人，林予楫想要更深层的话。

她不太平静，清淡的模样在看到叶祈舟哭的时候就隐去了。

眼泪收不住，全蹭在林予楫身上。

叶祈舟哭得不好意思，转头擦眼泪。

调整好呼吸，她红着眼睛，先是说了句对不起。

林予楫拎起眉毛，柔声问她为什么道歉。

这样轻柔的语气反而击溃了叶祈舟仅存的一点坚强。

她捂着脸不敢抬头，却还要说话。

“对不起....当时做了那种选择伤害你，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

既想你未来好走一些，又舍不得放手。

选来选去，没想到最后还是两败俱伤。

话说到一半，叶祈舟情绪激动，哭得说不出话，肩膀在抖，极力克制也克制不好。

林予楫心疼得要命，把叶祈舟扯过来抱住，拍她的背哄她。

不说了，叶祈舟不说也可以的。

她不逼她了，她们的和解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痛呢。

四年前的事情一直反复溃烂结痂，现在撕开面世，两个人都不好受。

叶祈舟咬着牙把眼泪收回去，倚在林予楫颈窝，尽量放稳声音：“我一直都在反思，好后悔那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坚定一点，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事情不会变得那么坏。

如果没有她的家人，林予楫不至于离开原有的城市。

全是她，招惹是她，逃跑也是她。

她最该死。

叶祈舟一哭，那些透明的眼泪砸在心上，林予楫险些接不住。

她捧着叶祈舟的脸颊，很急切地吻掉那些泪珠，安慰：“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怪自己，当年的事我们都没办法，我能理解，我不怪你。”

她都理解，所以接受分开。

如果早知道离开了她的叶祈舟会这么不幸，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她们不该白白分开那么久。

“....可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叶祈舟揉了揉眼睛，小声哀求，“学姐...让我多说几句道歉的话吧，求你。”

再不说出来，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爱和愧疚不会混淆。

可是愧疚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吞掉。

四年，压抑了四年的情绪太重了。

叶祈舟快要被吞没，还好有林予楫救她。

爱是有用的，爱救人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