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没说几句话，叶祈舟支支吾吾地表达了诉求，林予楫只是思考了几秒，沉默了。

见她可能要忙着做饭，叶祈舟不好意思再打搅，匆匆将电话挂了，心里疑团重重。

刚刚听那女声并不年轻，叶祈舟可以肯定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会是谁呢？

思来想去，她最终放弃了，过去这么多年，林予楫身边出现她不认识的人也是正常的。

她不该管，也没什么立场去介入，元旦有谁在林予楫家，谁陪着林予楫过节，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该关注的，是刚刚林予楫的沉默。

大概是在考虑，该不该让她再进入私人领地吧。

叶祈舟后悔自己心太急，只是因为接了吻，就以为什么都能和从前一样了，实际上不是的。

她还没得到被接纳的资格。

脸颊因为紧张而发烫，叶祈舟好久不敢再看手机，是被明显的消息铃声唤醒的。

她很忐忑，可看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消息。

林予楫没有多废话，发了位置给她，叶祈舟定睛注视，是家庭住址。

她点开地图，两指一放大，在不远处看到了禅寺的地理坐标，以及那家星级酒店。

辙城这几年发展劲头很足，禅寺周边都被开发得很完善，住宅也多了，不像从前那么荒凉。

稍稍怔了几秒，叶祈舟才意识到，当时她随口一说的话，真的有人在心底记了好久。

“学姐，等我们以后老了，就找个小地方住吧，像丰县那样就行，这里也好。”

她记得自己这样说，而后林予楫回她：“我们老了不该住养老院吗？”

那时叶祈舟觉得她不解风情，明明话中隐喻了二人的未来，可林予楫当没听见。

就好像刻意忽视掉许多，搞得她心神不宁，后边没话说，只能在她怀里装睡。

现在看来不是的，林予楫听见了，也听进去了。

所以即便分开了，也还是将安身的地方选在辙城，将房子买在禅寺附近。

叶祈舟盯着屏幕，几乎能确定，林予楫发这个地址来，除了默许她去过年，还有那么一丝让她回忆往事的意思。

回忆和现实串联，叶祈舟读出了情书的味道。

一定不是她自作多情。

原本的不安与忐忑全都消融在这条位置信息里。叶祈舟按下语音，甜甜地回了句收到。

新年的气息渐浓，处理完手上的所有公务，叶祈舟夹着自己八百年没用过的公文包打算撤退。

下午刚刚开过会，她穿得很正式，一身行头还没换掉，少见的正经。

“小叶小叶，来，先别急着跑。”聂科及时喊住她。

叶祈舟欲哭无泪，还是放下包，老老实实地凑到办公桌旁，“怎么了聂科，您说的事我可都完成了，一点都问题没有。”

她生怕自己再被抓住延长上班时间，面露为难地盯着聂科。

聂科不喜欢见她这样没出息，但也已经习惯了，只是提醒：“你今年还是一个人？”

她也是好意，知道叶祈舟和家里不怎么对付。

心想如果叶祈舟还是孤零零一人过年，那也太可怜了，刚好她丈夫要忙，家里只有女儿和她。

如果叶祈舟不介意，带上她一起，还热闹一些。

谁知人家只是摇摇头，脸上还带着暖洋洋的笑容，颇有些得意：“不啦，我在我...朋友家过年。”

话到嘴边，叶祈舟差点结巴，她一时间说不准自己和林予楫的关系，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答。

总不好直接告诉聂霜，自己要去那个所谓的表姐家过年吧？

聂霜见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她拉开抽屉，摸出个红包给叶祈舟。

“拿着，提前祝你新年好。”

“谢谢领导——”

在朝市，一到过年时家家户户都备着小红包，见了街坊邻居给一个，偶尔碰见不认识的人也能塞一个出去。

红包金额不会很大，主要是一份心意，叶祈舟没什么负担，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等明年希望你往上走一走。”聂科长还不忘提醒叶祈舟上进。

不说其他，起码单位的个人评优评先她该积极些的。

叶祈舟一听这个就头晕，温吞吞地抛下几句祝福，拎着包跑了。

她本想带上小猫一起出行，但担心托运会导致应激，几番纠结，还是选了寄养。

要带的东西不多，只拉个小行李箱就轻装上阵，落地辙城的时候，叶祈舟还没和林予楫联系。

她不想让人跑来接她，打算打车直达目的地。

做好访客登记后，门卫岗上的工作人员带她到单元门刷卡。

电梯上行，叶祈舟开始紧张。

其实在刚下飞机的时候，她满身轻松，对故地充满好奇和久违的新鲜感。

可只从机场走了几步，往事就灌满脑海，叶祈舟后知后觉她离二十岁已经很远了。

同时又庆幸，还好没有再耽误更多宝贵的时间。

这个节点，她们都还年轻。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叶祈舟迈出去，看到这里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她正疑惑着是哪一户，就见左手边入户门开了个小缝。

最后整理了一次衣衫，叶祈舟先敲敲门，之后推门。

“来了呀！快进来坐！”

彭阿姨很热情地招呼。

叶祈舟不认识她，只能礼貌点头，有些腼腆地说好。

她想电话里的陌生声音大概就来自这位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