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文件需要你.....小叶,你在听吗?”
“你怎么老盯着这照片发呆,里边还能有花啊?”
突兀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正在神游的叶祈舟,她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先是抱歉,又说最近太累了。
说完,她的目光不自觉扫过桌角的相框。
真是平平无奇。
照片由很劣质的烂木块组装,中间覆盖的一层保护玻璃已经碎了一半,衬得照片里的人影都是花的。
不管再看几眼,这都是个很不值钱的东西。
和她搭话的是新来不久的科长,姓聂。
叶祈舟在科室工作不到四年,同事里还没人注意过她的东西。
聂科长热心肠,或许是忍不住好奇,随意问上一嘴。
没多谈下去的意思,叶祈舟温声回答:“照片上的是我一个表姐。”
不是表姐,是前女友。
“表姐哇,那你们家基因好,女孩子都漂亮的,你也是。”聂科长很佩服。
“嗯,是挺好看。”
叶祈舟不否认这一点。
聂科长说着,又往照片上瞥了一眼,她看到有些眼熟的地标建筑。
“在禅寺拍的照?”
叶祈舟点点头,略微有些惊讶:“科长也去过这个地方?几年前,大概是春节,我去过辙城一次,没待太久。”
聂科长哦了一声,嘴里念叨辙城是个好地方,禅寺更是好。
她能知道这个地方让叶祈舟很意外,提到旧地,本想多说几句。
但聂科长实在太忙,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临走前还交代叶祈舟,要记得关空调关窗锁门。
最后再把告示栏上的标签修正一下。
办公室重归平静。
这个点,同事们大都在吃午餐,叶祈舟没什么胃口,拉开椅子坐下。
她想午休一会儿,但闭上眼后,脑海中又莫名浮现聂科长的那句:禅寺是个好地方。
所有人都这么说,去过禅寺的人也这么说,唯独叶祈舟不这么想。
有很长一段时间,叶祈舟都十分痛恨禅寺这个地方。
不是迁怒于观音佛祖,而是恼她自己。
明明许了愿,虔诚得要命,却还是没有如愿。
强撑到下午上班,叶祈舟饿得头晕眼花,身上没什么力气,又跑了好几个科室递东西。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她有点撑不住,虚弱地趴在桌上写督导报告。
报告刚写好,聂科长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办公桌。
“嗯?”
叶祈舟清醒了一些,坐直身子,把平常不怎么戴的透明框眼镜戴好。
“怎么了聂科,要送文件吗。”
送文件是叶祈舟在科里最常做的工作,她不怎么上进,但聂科长对她保持着高度关注。
有什么事总先一步想到她,叶祈舟没办法,躲无可躲。
“没有,明天要去一个私小检查,你跟组里一起,记得准备好记录表,有课听。”
又要下学校?
叶祈舟最烦出外事,又拒绝不了,只能蔫着个脑袋低低地应了声好。
记录表她还没整,只能多加班一会儿。
最后整理好所有东西后贴标存柜,叶祈舟走出单位时天已经黑透了。
保安室的大叔和她打招呼,她笑着点点头当回应。
从前爱开的那几辆车早不在身边,叶祈舟想了想这个月的工资分配,长出了一口气,忍痛打了滴滴。
开门,家里异常安静,所有地毯都被撤掉了,暖色系的装修也都换成了黑白灰三种颜色。
叶祈舟不是爱养小动物的人,但去年和同事在猫舍闲逛,鬼使神差地买了只金渐层。
回家后,她发现小猫的性格并不活泼,整日都安安静静的。
不管怎么招惹,都是一副很冷傲的模样。
养了几天之后,她给小猫起名为小鱼。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她一时兴起罢了,越高冷越要起个可爱些的名字压一压。
撸着小猫头,听着呼噜呼噜的声音,叶祈舟倚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十月底气候凉爽,可在沙发上这样晾了一夜,第二天早起时,叶祈舟感冒了。
家里备着的药品已经过期,她懒得叫外卖送药,戴了个口罩出门上班。
坐公交车到单位,进门打卡后,叶祈舟准备好下学校要用的东西,等聂科安排具体事务。
“我今天有事要和校长谈,正好跟你们一起去。”
准备开车的时候,聂科长拉着车门跳上车,叶祈舟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科室里与聂科长相熟的人只有她,因此两个人坐在后座,其他组员都在前排。
叶祈舟还在手机上核对报表,低着头一言不发。
聂科长坐在她身边,用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又拍拍她:“私小那边今天还有校企洽谈业务,人应该不少,你们到时候正常进行,不要被影响。”
“行,知道了。”叶祈舟没抬头。
无数次因公出外事,流程早已经烂熟于心。
她不怎么随流,一直都跟在小组后边,拿个本子边写边记,底下垫了个文件夹。
心不在焉地听完几节课,评估的任务不在她身上,叶祈舟从口袋里摸出个迷你耳机,悄悄戴在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