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林予楫拉着祁嫣把两张床的被罩和被单都洗了。

外边阳光很好，在室内阴干出来的布料总是很潮，两个人走到顶层，打算在天台上晾晒。

“你们怎么样了？”

祁嫣摸不清林予楫对叶祈舟的态度。

她觉得很奇怪，从交流和感受上来看，林予楫一定是完全接纳叶祈舟的。

可从具体做的事情上来看，又不像。

上次不给人家留票，这次请假之后又不知会一声。

只要稍稍涉及隐私的事情，叶祈舟都没有知情权。

这似乎不太公平。

吊人胃口也不带这样的吧。

林予楫夹好被角，用衣架拍了几下。

语气平平：“昨晚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祁嫣疑惑，“啊我知道了，是跟你表白了吧？”

表白？

林予楫思索片刻，不知道算不算。

应该没人会在表白的时候还把姿态放得很高。

只有大小姐会这么做。

她在意，她关注，可她不会求人，也不会恳请。

最后通牒的意思是，叶祈舟通知了林予楫，要她主动告白。

之后大小姐就会很慷慨地同意，两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真照这么来的话，事情发展很顺利，一切都水到渠成。

可这是理想状态，现实是，林予楫并不想做那个主动的人。

“嗯，应该算是。”

祁嫣很期待：“你答应了？”

林予楫摇头，“没有。”

毕竟叶祈舟没有问她，要不要立刻在一起。

当时那个状况，她也不能很快做决断。

“你情我愿的，你怎么不答应啊？”祁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在她看来两个人都是明牌的喜欢，可怎么就卡在这最后环节过不去呢？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林予楫把盆子放在一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从她开学到现在，我们认识才八个月，她完全不了解我。”

如果真的认识到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就会退却了。

“同样。”她顿了顿，“我也不够了解她。”

她只知道叶祈舟是个家里不缺钱的大小姐，但具体是做什么，又有钱到哪种程度，她一概不知。

两个人互相都不知根知底，要怎么发展健康的关系呢。

“有些人认识一周就谈上了，你们俩都住了这么久，八个月呀，很短吗？你别跟我说你们不够熟啊。”

祁嫣皱着眉，无法理解林予楫的脑回路。

这人的逻辑太合理，反而不适合用在感情上。

大学是恋爱最泛滥的地方，有的人几次照面就要在软件上问处不处。

有人牵个手就算是聊表心意，要很高调地在校园摆鲜花送戒指。

校外的小旅馆环境虽然不好，但在周末向来都是爆满。

那些人考虑过很多吗？肯定没有。

都轰轰烈烈的，不计较后果。

相处之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掰就掰了，干脆利索，没人会记很久，下一个更好。

恋爱如果有定数，那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人研究感情了。

社团里前段时间还有一对谈过之后又分手的小同学呢，见了面不照样笑哈哈打招呼？

又有什么关系。

“再等等吧。”

林予楫没办法反驳，只能这样说。

再等等，等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只是她现在面临的生活状况，好像没有任何资格提享受，提恋爱。

“等吧，你能等，她等不了，论坛那些人也等不了。”

论坛上关于叶祈舟的讨论从未停止过，祁嫣高强度浏览论坛，几乎把每条帖子都看了。

摆在叶祈舟面前的选择有太多太多，林予楫不是唯一选项。

万一叶祈舟看别人看对眼了怎么办？

林予楫起身，拉开天台的消防门，神色淡淡。

“她不会。”

叶祈舟没有表面那么轻浮。

事实的确如此，一直到放暑假，祁嫣都没再在论坛上看到有关叶祈舟的一点水花。

顶多是有人拍她照片上去，但和私生活相关的内容，一条都没有。

没有刻意约定时间和地点，林予楫带着啾啾在商场，买之前约定好的玩具套组。

啾啾醒之后就一直念叨着想玩，限量款不好约，林予楫费了好大劲才拿到名额。

打包之后，她们在拐角的电梯间，碰到了叶祈舟。

叶祈舟穿得依旧随意，头发松松散散，没扎起来，也没化妆。

鼻梁上架了个黑框眼镜当装饰品，耳垂上戴着细闪耳钉。

素得漂亮。

但很反差的是，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上拎着礼袋。

林予楫觉得背影眼熟，可她还没看清男人的脸，啾啾就已经脱口而出：“爸！”

叶祈舟见男人扭头，也跟着回头。

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林予楫。

林予楫只愣了几秒，就带着啾啾往反方向走。

叶祈舟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个小孩儿，顿时明白了什么。

于是低声问一边已经僵住的男人：“店长，你女儿？”

林家彭立刻摇头否认：“小孩儿乱喊人，应该是认错了，电梯到了，咱们走吧，叶小姐。”

叶祈舟没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进电梯。

然而林予楫刚刚的表情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第一次在学姐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惊慌，不知所措，还有一些愤怒。

是了，她知道为什么一直看身旁的人顺眼了。

如果林予楫就是这个人的孩子，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仔细看，眉眼是很像的，连带着那股子平淡感都一样。

只不过林予楫从不会像身旁的男人一样巴结讨好人。

她可以肯定，林予楫不喜欢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