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了对方几秒,林予楫没着急回答,因为她看到另外两个人走过来了。
是上次她在华臻见过的那位和一个生面孔。
而这个生面孔应该就是那天的第三人。
“方便吗?”
林予楫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薄膜,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讲话,一般都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但现在,就好像是刻意在勾引人一样,仿佛问的不是方便吗,而是,方便睡吗。
你的身边有这么多人,还方便和我睡吗。
周桉听得清晰,她停住脚步,扭头对庄栎说:“想吃薯片。”
“啊?刚刚怎么不说,我都付完了,好嘛,我们再去挑挑,青柠口味的怎么样?”
庄栎又扯着她走回去。
二人的声音逐渐变远,叶祈舟刚刚涌上来的不自在消失不见。
她自然也将林予楫那两个字听得仔细。
真好听。
她后知后觉地愉悦起来,因为林予楫真的很少在公共场合这样。
一般只有在寝室,在只有她们二人相处的绝对安全的环境时。
林予楫才会这样拿着腔调讲话,例如那晚提出和她再亲一次。
叶祈舟很难拒绝,就像现在。
“方便啊。”
她勾唇笑了,真心实意的,之后转身回去,和那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庄栎的表情有些古怪,周桉倒还是那副样子。
交代完事情,叶祈舟步履轻盈地推门出去。
“走吧。”
二人拐到马路上,林予楫有些惊讶:“走路?”
要从这里走回学校吗?有点远,恐怕得走上一个小时。
她倒是无所谓,可叶祈舟不会觉得累吗?
“很近啊,我们走一会儿就到了。”
叶祈舟转身倒着走,边走边说,林予楫瞥了眼她身后的路,没看到石子,也就不再操心她会不会摔倒。
注意力放错了地方,以至于她没注意到刚刚叶祈舟说的话不太对。
因为学校离BOAT没有那么近。
站在叶祈舟家门前,林予楫面无表情地打量她,像在看一个泼皮无赖。
她今晚只是稍稍松懈下来就被大小姐钻了空子,举一反三,都敢骗她回家了。
“所以你说的一起回去,目的地是你家,不是寝室?”
叶祈舟十分无辜地耸耸肩,边从包里翻钥匙边说:“嗯,因为家里离得更近,没车的话我们回学校太远了。”
多走个两三公里可是很累的。
我这么用心,希望你能表现出很感动的样子。
别让我白费一片苦心。
然而叶祈舟还没得意几秒,甚至钥匙都还没翻出来,就听到学姐转身的声音。
鞋子踩在地上带起小石子,相互剐蹭的声音很刺耳。
叶祈舟很快反应过来,小跑几步拉住她。
“干嘛啊,这都几点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住一晚。”
她这话像是在商量,语气却很强硬。
好像如果林予楫不答应,她下一秒就又要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举动。
毕竟这里一片漆黑,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手腕被捏住,林予楫没再坚持,她转身,盯着叶祈舟那双具有很强欺骗性的眼睛。
太得意了,太会骗了。
多看几秒都会产生错觉,很可恶。
林予楫挪开视线,盯着地上的砖块,薄唇轻启,质疑:“你确定?”
叶祈舟这时候才松开她的手,又觉得她的态度有点莫名其妙。
有必要问吗。
“我有什么不好确定的?我都带你走到家门口了。”
不确定的话,根本不会带你走回来。
虽然林予楫知道她家在哪儿,也已经来过了,但被迫来和她主动带人回来是不一样的。
起码从性质上来看就是天差地别。
“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很讨厌别人进你家。”
这是一次叶祈舟在宿舍里打电话时林予楫听到的。
不是她想偷听,而是叶祈舟打电话根本不避人,又或许是电话内容根本不重要。
总之她有讲过不喜欢陌生人进家门。
那么自己对她来说算什么呢?一定在熟人和朋友的范畴之外,怎么想都该划分在陌生人这一列。
可如果就这样跨进去,说不定就不是陌生人了。
她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定义。
叶祈舟蹙眉,没搞懂林予楫在说什么:“什么讨厌,我和你说过?”
她立刻回想自己有没有哪天说过浑话,思考之后,确认没有。
没有和学姐讲过什么很过分的话。
她发誓,目前最好的脾气都用到眼前这个剧毒人物身上了。
见她的疑惑不像作假,林予楫就知道大小姐早忘了这事,她撩起眼皮,“没事儿,可能是我记错了,开门吧。”
既然没办法抗拒,老规矩,先接受。
反正再越界也不会越到哪儿去。
她们都还是在校生,最起码的理智和边界还是该有的吧?总不至于过分到某种程度。
林予楫对此很有信心。
然而叶祈舟没想让这个小插曲轻易过去,她脑袋一转,想到说辞。
“我有点儿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但来我家的人很少,你上次已经来过了。”
上次送她回家的时候就来了,虽然没进门,但也预示着这个规则已经失效。
对此林予楫只是点点头,而后又用那种带着试探的语气发问:“我是你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