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弟顺着他视线看去,看到那朵被红绸缠绕的花枝在颤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有些发涩:“你该不会…”
闻人笑忽然笑了,把那朵花别在衣襟上,红绸垂落,拍了拍暗弟的肩。
“放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抬眸时嘴角又挂起惯常的浅笑,可眼底却像结冰的深潭。
“总要把这朵花…看够本才行。”
暗弟望着他衣襟上那朵劫后余生的花,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竟陌生得像刚认识一样。
这一刻才真正明白,闻人笑画地为牢从来不是这座府邸,而是心口那朵永远看不破的花。
爱了就是爱了,就像满园的花,落了就是落了,再怎样也回不到枝头,只能等春天。
“好。”暗弟最终重重点头,“我等你。”
转身时踢散一地落英,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等你想喝酒了,老子随时奉陪。”
闻人笑望着好友离去的背影沉思,风又起,却没有花再落下。
一时无言,情这个东西,从来不由局中人喊停。
兴城,黎九五一纸称帝的国书像长了翅膀,不出三日便飞遍四海,宣告他君临天下的决心。
各国君主案头都摆上同样的卷轴,却反应各异。
首当其冲便是楚王,捧着诏书的手都在发抖,激动笑出声。
“这小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比我当年还急。”
当即挥毫写下谨遵圣意四字,毕竟,黎九五也是亲儿子。
这天下,说到底也是老楚家血脉的。
江山与其给别人,不如给自己的亲骨肉。
儿子要称帝,老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毫无异议。
再看戎国,如今的女君才三岁,还被黎九五养在身边,算起来还是外甥女。
当楚璃把国书给休缘的时候,她正在校场跟着元昭练马步,拿着诏书字都认不全。
抹了把汗,笑得明媚,奶声奶气开口:“舅舅要称帝?好啊好啊。”
一边说一边还拍小手,元昭骑着小竹马绕着她跑,像极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不要说一个小孩了,就是个大人,自家舅舅荣登大宝,自然也是乐见其成,鼎力支持。
东大陆的北唐昊在大殿里拿着诏书沉吟良久,以前经常充当和事佬,最喜息事宁人。
可,称帝不一样,但,连年征战已经耗尽国力。
现在就算不甘也无力阻止,有意见也只能撇着,长叹一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当没看见,提笔写下恭贺新皇四字,笔迹温润如以往和事佬作风。
“备份贺礼吧。”
写完顺手递给下首的老臣,老臣刚要进谏,却见北唐昊望着缺刃的兵器架苦笑。
“咱们库房里,还能凑出十万把完好的铁剑吗?”
宸云此时走进来,只说了一句话。
“大势所趋。”
至于夜琼就不用说了,接到消息时正在温柔乡里吃胭脂。
当初溪颜闹得天翻地覆,都袖手旁观懒得插手。
现在黎九五称帝,更是无关痛痒,也无所谓。
随手把诏书往案上一丢,摸了把身旁美人的小腰:“要称帝?那便让他当去。”
转身又搂过另一位美人,仿佛这事还不如怀里的娇软重要。
“及时行乐,勿提前忧,今朝酒醉今朝欢,明日愁来明日担。”
众美人哄笑,很快又推杯换盏起来,没人在意无法改变的谈资。
放眼天下,唯有北国还有实力能与元国一战,但上次的较量,溪颜已经败下阵输了。
这天下,似已经注定要落到黎九五头上。
午后的日头照在新铸的九鼎上,鼎身饕餮纹的眼睛里,是各方使节陆续贺贡的马车。
可北国议政殿上却爆发出各城将领的怒吼,城主们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去给别人俯首称臣了。
得知此事后,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务,连夜赶来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