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正坐在小院里,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老伴儿。
“王大爷,”林守尘没提风水,只指着院角一株刚种下的小树苗,“您看这树,根扎得深吗?”
王大爷没抬头:“我这老房子,根都烂了。”
“根烂了,不是房子的问题,”林守尘蹲下身,轻轻拨开土,“是人没给它机会。”
王大爷的手停住了。
“您儿子说‘风水不好’,”林守尘说,“可您儿子,是怕您住得不安稳,不是怕房子。您要是真想让‘风水好’,不如先让儿子住进来,一起给这树浇水。”
王大爷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头:“我……我明天就让儿子搬来。”
三天后,社区活动中心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手写纸条:“爸,我来陪你种树。”字迹依旧歪扭,却透着暖意。
傍晚六点,林守尘推开家门,女儿正蹲在客厅小板凳上,用彩笔画着“树的根”。画上,树根从地里钻出,缠绕着“爸爸的办公室”。
“爸爸,”女儿抬头,“树的根,是不是扎在您心里?”
林守尘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啊,根在心里,才不会被风吹跑。”
“那爸爸,”女儿眨眨眼,“您心里的根,扎得深吗?”
“扎得深,”林守尘说,“因为它一直在等光。”
女儿点点头,又画了一笔:“爸爸,树根扎深了,花就开得更亮。”
林守尘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抱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永和街道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人间。
他忽然想起《中庸》里的话:“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修仙不是要飞升,而是让心根扎进日常的泥土里,静待花开。
“女儿,”他轻声说,“树根扎深了,光就自己来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楼宇之间。林守尘坐在窗边,看着女儿画的树根——那细密的银线,正从纸页里蔓延出来,像一盏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