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脸，面对教室后门的方向。

“这里，”美由子的声音很平静，“有你想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美由子完全消失了。

解离犹豫一秒，迈步走进教室。

苏西紧跟在后面，一只手死死抓着解离的衣服下摆。

教室里那些剪影学生没有动。他们依然保持着学习的姿势，但解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注视感。

她走到讲台前，伸手去拿黑盒子。

所有的剪影学生，齐刷刷地转过头。

窃窃私语声响起。

“她们一直考不好。”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又要垫底了，爸爸妈妈又要打我了。”

“吃了她们吃了她们吃了她们！”

声音开始重叠，七八个、十几个、几十个声音混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说着同样的话，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吃了她们吃了她们吃了她们吃了她们吃了她们！！！”

苏西尖叫起来：“解离！”

解离一把抓起黑盒子，拉住苏西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教室里所有的纸制品突然飞起，在空中疯狂旋转。

几张纸片擦过解离的脸颊，带着疼痛感。

“蹲下！”解离按下苏西的头，自己也俯低身体。

无数纸片从头顶呼啸而过，有的打在墙壁上深深嵌进去。

剪影学生开始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僵硬，像被操纵的木偶，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垫底……垫底……垫底……”他们齐声低语。

“留堂……留堂……留堂……”

“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

声音钻进耳朵，解离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她看见自己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全是红叉的试卷，看见养母黛拉失望的眼神，看见费兰背对着她离开。

解离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然后她握紧水管用尽全力向前挥扫过去。

水管砸在剪影身上，没有实体的碰撞感，剪影却发出了一声尖锐惨叫，整个黑影炸成一团灰雾，消散了。

有用！

解离精神一振，再次挥动水管。

第二个、第三个剪影在攻击下直接崩散。

但更多的围了上来。

苏西捡起地上的一截桌腿，胡乱挥舞着，她一边抵抗一边哭：“为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因为她们考不好啊。”一个甜得发腻的童声在她耳边响起。

苏西猛地转头，看见一个学生剪影几乎贴在她脸上，她尖叫一声。

剪影伸出手，按在了苏西的额头上。

苏西当场静止不动，面色呆滞。

“苏西！”解离冲过来，水管砸过去。

剪影发出咯咯的笑声，慢慢淡化。

苏西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我不行，我考不好，妈妈不回来了，爸爸也不理我。”

她被污染了。

解离握紧水管，正要继续攻击，讲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嘻嘻，你真有趣。”

是美由子的声音。

解离抬头，看见美由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讲台上，坐在那儿晃着腿，像个看戏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害怕呢？”美由子歪着头，那个动作和绫斗一模一样，“其他人都怕得发抖，哭着求饶，只有你，你在反击，为什么？”

解离没有回答。

她护在苏西身前，盯着美由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美由子的声音低下去，“你们死。”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传来一声枪响。

旋转的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剪影开始崩溃、消散，几秒钟后，教室里空空如也。

解离转身，看向后门。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只能看清轮廓，身影高挑，长发，手里握着把造型独特的手枪。

那人走近后才彻底看清。

五官深邃，满头红发，穿着黑色战术夹克和工装裤，脚上是厚重的军靴。

解离认出了她。

赫本。

“你们也是意外闯进来的？”赫本开口了。

苏西才从被污染的状态中稍微清醒，看到赫本，眼泪又涌出来了:“解离，我们终于有救了，请问你是……”

“赫本。”赫本收枪，“顶点科技外勤顾问，你们能坚持到现在真不容易。”她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两人身上的伤口，“有两个孩子和你们差不多时间进来的。”

解离问：“他们怎么了？”

“活着呢。”赫本耸耸肩，“可惜醒了之后神志不清，现在送精神病院了，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

苏西抖得更厉害了，抓住解离的手臂：“还好有解离，要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

赫本看向解离，眼神赞赏:“对啊，我刚才看了，你应对那群小鬼确实有一套，根本不怕，还想着去拿讲台上的东西，胆子哪练的？这么招人疼。”

解离说：“没有，我只是简单练了点防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