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专项覆盖人群、范围，是否要收费，教师怎么安排……”他随口提了几项，叹着气喝了一杯酒：“方案太过复杂，我一直没时间去做。”

小南低头喝酒，一句话不接，鬼鲛无所谓，这种事情他肯定做不来，迪达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来一句：“不行黄土前辈做？”

黄土一惊，杯中酒都差点洒了：“我不行的——”

“倒也不是不行。”水门摸着下巴思考：“一步一步来，先解决最基础的识字算数问题，优先覆盖和咱们工程相关的人就好。”

黄土喝了些酒，此刻脸有些红，忙摆手：“不合适的。”身份的问题，能去和霖都协助建房已经有些越界，再扩大工作范围，总是有些不妥当的。

“不必谦虚，这种事情需要有个熟悉那边的人牵头，希望你能多调研后提一份预案。”水门笑得温和，其中的坚定却让黄土说不出话。

“放心，我会让小南、兜他们多帮帮你。”水门举杯和黄土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看黄土有些惶惶，水门开了个玩笑：“当然，如果你能说服自来也老师和纲手老师帮忙，那最好不过了。”

小南亦举杯：“教育是基础，我们努力了那么久，也仅是让孩子们都有学上。参与工作的人文化基础太差，总要成长。”

她正色道：“黄土大人，给他们一个出路吧。”喝了杯中酒，她示意床位喧闹的人群：“至少，让他们出门能看懂路牌，不用事事求人。”

黄土脸色微变，他觉得手中的杯子重逾千斤，他想起跟着自己来的那些人，连便宜点的住宿都要熟人介绍，先前他们不是没试过，失败过、被骗过，因而遇到自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他们贴得太近，让黄土觉得不适应。

可他也知道他们的难，所以忍耐、迁就着。

“怎么会有这么废柴的人。”迪达拉啃着鸡腿吐槽。

“迪达拉——”黄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声，他瞪着眼睛，并非针对迪达拉，可脑子里全是那些人枯黄的头发、皲裂的脚。

“大人，我给您当牛做马，您，能不能带带我们……”

“商队收费太高，我这一辈子都在这片土地上，我想试试……”

卑微的，恳求的，小心翼翼的，可眼中的火却没一刻熄灭，他们努力的、拼命地抓住每一条能活下去的线。

迪达拉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问：“怎么了？”看黄土没看自己，他昂着头一脸我懂：“可是他们确实好笨，一个字教好几遍都记不住，头发长见识短，连夸我就只会说你真厉害……”

小南手撑在桌子上笑：“小迪还教他们识字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迪达拉红了脸，拿着筷子倒腾碗里的菜：“这有什么好说的。”

“自己的文化课都没修完，还好意思说别人太废？”鬼鲛咧嘴：“迪达拉，授课老师可投诉过好多次，再考不及格，老家伙的投诉信就要递到你老师桌子上了。”

“啊——鬼鲛你！”迪达拉侧头偷看水门，水门正歪头看他，吓得他忙摆正。

水门却没放过他：“小迪，文化课还有几门不合格？”

鬼鲛哈哈大笑：“对哦，还有几门不合格，不愧是水门大人，精准。”

迪达拉摆弄着筷子，饭都吃不下去了，沮丧的说：“老师，我会努力的。”

水门叹气：“那怎么办呢？要是真的看到你的投诉报告，老师会很伤心的。”说着给迪达拉夹了一块他喜欢的鱼。

迪达拉肩膀都耷拉了下来，精气神都没了，无力呻吟：“老师……”

“去和霖都也不能松懈，不忙的时候就好好做功课，可以吗？”水门声音温和，却让迪达无法拒绝。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他苦着脸，觉得今晚的饭都不香了。

黄土看着他们互动，心里依旧会有些不舒服，可又希望他好。

“这次佐井也和你一起，作为前辈，要多照顾他一点。”鬼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酒，随手和小南碰了一个，吨吨吨就喝了下去。

“哦。”迪达拉此刻脑子里全是学业，对其他事情提不起一点兴致。

鬼鲛啧了一声，转向黄土：“佐井那孩子的忍术方便远程通讯，忍术还能载入，第一次出任务，黄土大人多关照。”

“都是去帮忙的，自然。”黄土和他碰杯后一饮而尽。

敲定了一件大事，水门还是比较高兴的，又聊了一些黑土和鸣人等孩子的趣事，吃饱喝足就散了。

这个点的街上还有人，时不时还能遇到警务部巡逻队，黄土慢慢往家里走，被酒灌满的脑子却一点倦意没有，要怎么写那个人员培训方案，课程要安排那些，上课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是否会耽误工期等等……

这些想法太多太乱，撑的他的心都在剧烈跳动，他也是辅助过父亲管理岩忍村，也是有管理经验的，但这事从没先例，给普通人培训——

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吧。

怀揣着这样炽热的念头一路疾行，恨不得现在就动笔。

进了院子，就看见大野木站在门口，明显正在等着他。

大野木的身影不高，可这个低矮的老头一个眼神扫过来，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黄土所有人的热情和激动。

“父亲，我回来了。”

“嗯。”大野木转身进屋，行走间问：“水门说了什么？”

黄土有些迟疑，最终道：“没说什么，就问了近况，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大野木仿佛没看到儿子的迟疑：“没怀疑岩忍旧部吧？”

黄土忙说：“那没有，没提到过这种事情。”

“那就好，早些休息吧。”大野木呼出一口气，没说什么。

“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