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再见——”小孩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大野木嗯嗯应着,拿起黑板擦慢慢擦拭白色的粉笔字。
“老师我来帮您。”一个棕发小短腿搬来椅子一步踩上去,开始擦高处的字。可惜小孩没啥耐心,唰唰擦完,从小板凳上跳下来,黑板擦往桌面一丢,开心地喊着:“老师,假期愉快,拜拜——”
话没说完,人就都不见了。
大野木撇了撇嘴:“臭小子们。”黑板擦得一点不干净,还得大野木自己再爬上板凳继续擦,擦着擦着就笑出声。
“父亲。”高大如小山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看见大野木的动作,皱着眉头大步走过去,夺过大野木手中的黑板擦:“我来。”
大野木慢悠悠的从板凳上下来,“这次能呆多久?”
黄土的动作没停,声如洪钟:“回来交点材料,后天就走。”
大野木拿起桌子上的教案夹在怀里:“我知道你担心我和黑土,但没有必要跑的这样频繁,太辛苦了。”
“水门那种人,不会动我和黑土的,放心。”
黄土跟在大野木身后走出教室:“可我听说您常去喝酒,您的体检报告都寄到我那边了……”
“!”大野木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吭哧,“这些人,总做多余的事。”
高大的男人没吭声。
“听说通往川之国的路快修好了?”大野木眼眸半垂,浑浊的眼中藏着一丝精光。
“是的,上个月刚从我这边借调人手,上周弥彦还专门走了一趟,希望我能去帮忙。”黄土说这些的时候,整个人的脊背都不自觉挺了挺,素来发沉的眼睛闪着光芒。
大野木自然察觉到儿子的变化,闭了闭眼,终究没点破,而是问起另一件事:“那些流落在外的人呢?”
“基本都收拢了,不过……”他声音压低:“您知道的,他们不会允许我们聚在一起,散得很开。”
“这都无所谓。”大野木的声音同样含在嘴里:“都联系上就好。”
“可是父亲……”黄土吞吞吐吐,低头走路甚至不敢看大野木。
“说吧。”
他们随意的走在木叶宽阔的道路上,随时有小孩过来给大野木打招呼,没人想得到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讨论这种不可告人的话题。
“大部分人,有了新的活法,他们并不怀念……作为忍者的生活……”黄土的话说的断断续续,说到后来,他习惯性去怀里掏烟,里面有两盒,一盒是自己买的,一盒是别人送的。
劣质的,杂牌烟。
递过来的手满是皲裂,比父亲还年轻,但比父亲还老,大字不识一个,说话含糊不清,感谢自己给了他一份工作,他因此能吃上一口热饭。
犹豫一瞬,他从那盒杂牌烟里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不过也有些人觉得现在的收入太低,想着大干一场,夺回曾经的荣耀。”荣耀二字从黄土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冷意。
大野木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他:“你想怎么做?”眼中的压迫清晰可见,退掉老师的温和,大野木终究是那个在位最久的影。
黄土张嘴吐掉口中呛人的烟,恭谨低头:“我听父亲的。”
高大的阴影几乎将大野木整个人遮盖,大野木看着自己的儿子,片刻后转身,“黄土,你也不小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黄土沉默一瞬后跟上大野木的脚步。
“很难回答吗?”
黄土终于站定,不再向前走,他们路过木叶的湖,此刻有孩子在湖边闹腾,还有人炫耀自己可以用查克拉站在水面。
大野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几个大胆的小孩看见大野木开始大喊:“老师也来玩吗?”
“父亲。”他的手摩擦着衣服,最后说:“黑土和水门家的孩子玩的很好。”
大野木腮帮鼓起,片刻后问:“这就是你的答案?”
“我听父亲的。”黄土后退一步,再次低头,“我只听父亲的。”他重复。
作为土影,大野木也许可以毫无顾忌的对这孩子发号施令,可他是一名父亲。这孩子自小听话,此刻高大的身体紧绷,眼中热情的光芒随着自己的话,即将化作锋利的刀,冰凉,无情。
杀人,或者被杀。
——你真的打算让自己的后辈过上那样的生活吗?
水门的话毫无征兆的浮现,挥之不去。
“先回去吧。”大野木有些疲惫的吐出一口气,冲河边的小孩挥手后离开。
黄土觉得牙齿有些发酸,他想拿出那劣质的烟,可父亲的想法未定,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抽那烟。
就这样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忍者。
如果那天不幸死了,就认命,毕竟忍者不都是这样吗?可如果有幸活着……也许他可以回请工地那个老头一顿天妇罗,那老家伙念叨很久,馋了很久。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大野木瞧见门口蹲着十几个捏着草帽、衣衫破旧的人,远远看见他们,那些人如看到救星般激动地站起身。
“你带回来的?”大野木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