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藏觉得气氛有点僵,干咳一声:“要不……去客厅说话?那边有零食,香磷会喜欢的。”
“带土大人。”理央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再发颤,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下跪可以。”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给您下跪,不就为我和香磷,争取了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这下不止带土天藏,连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止水都惊了。
“你做了对不起老师的事情——”止水当然知道这母子和带土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不会错过任何可以给带土泼脏水的机会。
“我要告诉老师!”他几乎是兴奋地转头就跑。
带土无语至极,一把扯住止水的衣领把人揪回来,“挨打没够是不是?”
止水挣扎了两下,脸上还挂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你们如果就是来给我下跪,那可以回去了。”带土顺手敲了止水一下。他差不多也要去接卡卡西了。
他个子太高,这样皱着眉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很重。理央的肩膀缩了缩,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但香磷没退。
“我们是来感谢带土大人的。”女孩的声音清脆,在院子里回荡,她仰着头,黑框眼睛后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妈妈被合唱团选中,薪资很高。”
困苦磨练人,小小的香磷比差不多年纪的佐助鸣人更懂事。
理央也回过神来,她眼中噙着泪水,但那眼泪中都是幸福:“大人。”她的声音终于稳住了:“我们不用依靠别人……也能自己生活了。”
如果是年幼的带土,说不定会为她们高兴。如果是卡卡西,会出声恭喜她们。
可惜经历过太多的带土对此无动于衷,他语气平淡:“早就该这样,有手有脚,又不是活不下去。”
“行了,回去吧。”他转身要走。
“带土大人——”理央情急之下伸手,想要抓住带土的衣袖。
不过一瞬!
天藏挡在他们中间,他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阻断动作,也阻断视线。止水则单臂横在理央面前,止住她前倾的身体。
空气凝固了一秒。
带土的眼帘低垂,谁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还有事?”他抬手按在天藏肩上,将人轻轻推开。刚才只是下意识反应,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是……是……”理央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止水总算收起他玩闹的态度,侧头朝着理央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的,慢慢说。”
带土瞥了他一眼,自己要去接卡卡西,很着急。止水假装没看见。
理央抓着香磷的肩膀,把她往前推了一把,“她……”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但这次她咬着牙把话说完了,“香磷,希望您能收下她。”
“拜托了!”她按住香磷的头一起弯下腰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天藏和止水默契地后退,这种事情,他们没有插嘴的余地。
带土细细打量面前的两人,香磷小小年纪戴着黑框眼睛,歪着脑袋偷看他。视线对上的刹那,她没躲,反而龇出一个笑。
沉默持续了几秒。
“漩涡理央,为什么送香磷来根?”
理央听到带土的话也没抬头,而是微微侧头看香磷,香磷回以笑容。
理央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低着的双眼满是坚毅和温柔:“香磷她……想追随您。”
带土的眉头彻底拧在一起:“胡闹!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他不愿再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不——”理央猛的直起身子,试图冲破天藏和止水的阻拦:“带人大人,是真的,香磷她——”她声音里满是急切和焦急。
“带土大人——”她娇小的身体在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令止水和天藏吃惊。
但他们不可能放她过去。
理央和香磷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带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年幼的香磷“哇——”的一声哭出来。
止水同情的站在边上:“其实我相信你哟,可带土大人肯定不相信。”
“回去吧,小妹妹。”
香磷哭的更大声了,她取下眼镜胡乱的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却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我……我是认真的……”
“嗨嗨……”止水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笑容和煦,“我懂。”
我懂你对力量的追求,也懂你在绝望中被救赎的冲击,更懂你不顾一切想抓住这一线的决心。
因为——
我抓住了。
他的笑容扩大,有一种难以抑制的轻快,那轻快和香磷母女的悲伤形成奇异对比。边上的天藏看的直摇头,他一直觉得宇智波的人都有点……怎么说呢,癫?痴?
反正大部分时候挺正常,就偶尔会有那么一点邪性。
“走吧,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回去好好过日子其实更好……”天藏絮絮叨叨地劝,香磷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理央沉默许久,最后,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眼中多了些不服输的韧劲:“那我们以后……还能来拜访吗?”
“这……”天藏懂她们的意思:“不太好吧……”真惹恼带土,对谁都不好。
眼见理央和香磷的眼神瞬间黯淡,天藏有些不忍:“想获得力量,去忍者学校也是一样,不必一定要进根。”
香磷忽然抬头,小小年纪握紧拳头,眼眶还红着,声音却不再发抖:“不,不是力量,我……我……”
她年纪太小,说不清楚,憋红了脸也没找到合适的话。
止水看着她,看了许久,轻笑出声。
“回去吧,”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先去忍者学校打好基础。等你足够强大,足够有用的时候——”
“再来。”
香磷怔怔地望着他。那眼神对止水来说,太熟悉了。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香磷,漩涡一族的优势得天独厚。但是——”他弯腰凑近,语气认真起来。
“不要用你那种治疗方式,卡卡西老师不喜欢,带土大人也不会喜欢的。”
香磷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仰着头,喃喃地问:“……强大起来……就可以来了吗……”
止水“唔”了一声,模棱两可地说:“至少比现在要好一点。”带土不是老师,万一真的铁石心肠,也不是不可能。
香磷扭头看向天藏,天藏点点头,也鼓励她:“等你长大些,再来不迟。”
虽然没得到明确的答案,但到底好受多了,香磷用力擦了擦眼泪。牵着妈妈的手慢慢往院外走去。
止水目送她们走远,忽然轻笑一声,微不可闻的说:“还好我的老师是卡卡西……”
“你说什么?”天藏以为在和他说话。
止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点不爽,还有一点羡慕,“你运气可真好,老师主动把你捡回来……”
天藏:“……”
“你都在说什么啊?”摇了摇头,天藏转身去给大家找吃的。
止水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可在他不知道原本时间线,天藏,或者说大和,那也是和卡卡西并肩作战多年,现在能站在卡卡西身边,从来不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