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叙白话里有话，眼神促狭地在苏暮和闻钟之间打了个转。

苏暮捧着保温桶的手紧了紧，耳根又悄悄红了。他低下头，小口喝着温度正好的鸡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药材特有的微甘，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这汤……真的是闻钟亲手炖的？他还会做饭？

可是他记得闻钟分明和他一样，是个厨房小白呀！

苏暮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闻钟，却不料正对上对方的眼神，目光灼灼。

目光相接，苏暮像被抓包的小动物一样，赶紧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而靠在墙边的宋晏，将这一切互动尽收眼底，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几乎要破腔而出。

亲手炖汤？特意照着教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队友甚至朋友关心的范畴！

更让他火大的是苏暮的反应。那份羞涩，那份不自在的躲避，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这分明是……

心动的前兆。

不可以！他宋晏看中的人，哪怕只是短暂的兴趣，也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看来闻钟同学，对照顾队友很有一套。”宋晏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明显的讥诮，“连炖汤这种细致活都亲力亲为，真是令人感动。”

他刻意加重了“感动”二字，目光锐利地刺向闻钟。

闻钟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宋总过奖。分内之事而已。”

“分内之事？”宋晏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闻钟，压迫感十足，“据我所知，练习生的分内之事指的是训练和提升业务能力，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提升厨艺这种琐事上。还是说，你对某些队友，有特别的分内之事要做？”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的挑衅和警告了。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屿声眉头紧锁，想开口打圆场，却被季叙白偷偷拉住了袖子。

方野吓得低下头猛啃鸡腿，努力降低存在感。

苏暮也紧张起来，他听不懂宋晏话里的深意，但不想闻钟因为自己而得罪宋晏，遂连忙放下保温桶，“宋总，闻钟他只是好心……”

“好心？”宋晏打断他，目光转向苏暮，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小苏，你年纪小，心思单纯，容易被人一时的好心迷惑。我知道，你和闻钟有个cp叫做晨钟暮鼓，很出名，常年占据微博cp榜前五的位置。”

“但是，”宋晏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炒cp是娱乐圈的常规操作，是为了热度和话题。节目里互动营业是一回事，私下里过度投入，甚至混淆了营业和现实的界限，对你未来的发展，有害无益。”

他这番话，既是在敲打苏暮，更是毫无留情地戳破闻钟那份特别照顾背后可能存在的暧昧，将其定性为“炒cp的过度延伸”和“不专业的行为”。

苏暮愣住了。是啊，他刚才怎么就忘了，闻钟是公司给他安排的营业对象这一回事呢？

宋晏这么一说，好像……闻钟对他好，真的只是为了炒cp吗？因为他们是cp搭档，所以闻钟才对他格外照顾，甚至……做出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酸涩，悄悄涌上苏暮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闻钟，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闻钟的脸色，在宋晏提到“炒cp”时，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看着苏暮那双因为困惑和一丝受伤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宋总对娱乐圈的规则，果然了如指掌。”闻钟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我和苏暮之间的相处，是出于本心，还是为了营业，我们自己心里清楚。至于粉丝的爱戴，我们心怀感激，但也不会被其绑架，做出违背本心的表演。”

“本心？你和我在娱乐圈里谈本心？闻钟，你太天真了。或者说，你太会演戏了。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能瞒过所有人？”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与闻钟鼻尖相对，压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警告，“我不管你是真本心还是假营业，离苏暮远点。他不是你玩得起的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娱乐圈规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季叙白和江屿声都变了脸色。方野口中的鸡架子“啪嗒”掉在床上。

苏暮更是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请您不要动我的朋友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宋晏转过头，看向苏暮，眼神复杂，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我的意思是，苏暮，你是我看好的人，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送你上最高的舞台。但前提是，你要听话，要懂得分辨，什么是对你好的，什么是会毁掉你的……”

“倘若我说不呢？”

苏暮抿了抿唇，望向宋晏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和决然。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给的任何资源。我要靠自己，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到我想到达的位置。”

“还有宋总，我不是听话的狗。我也不想做一条没有任何思想，没有任何自由的狗。我相信我的队友们，我也相信闻钟。我相信我们朝夕相处了七年间的感情，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