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暮因为另一个男人的一句话,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享受着他从未给予过的、如此直白又耀眼的“青睐”,闻钟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算什么?一个藏在暗处,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只能用笨拙方式偶尔靠近的队友?还是朋友?
无论是哪种身份,他都不满意。
“啧。”
闻钟有些不满地用舌尖顶了顶后腮。
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音,不受控制地溢出闻钟的嘴唇。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暮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倚靠在对面墙上的闻钟。
从刚才封临转发了他的微博以后,闻钟就异常沉默,气压低得吓人。
“怎么了?”苏暮放下手机,关心询问道,“你也看到热搜了对吧?是觉得封临前辈的下场,令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吗?”
他完全是从队友和节目参与者的角度去理解闻钟的低气压,以为对方在担心后续的竞争或节目走向。
闻钟被这句全然不在点子上的关心哽了一下。复杂?何止是复杂。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能勉强维持平静,只是语气不免有些低沉和落寞,“嗯。他那种人,关注度太高,是非也多。突然这么高调地cue你,未必是好事。”
苏暮点点头,表示认同,“我知道的。流量是把双刃剑。不过眼下看,至少把之前的负面话题压下去了。”
他语气理智,带着点如释重负,“公司那边应该会抓紧机会做正面引导。咱们只管好好训练就行。”
“咱们?”闻钟捕捉到这个字眼,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被浇了勺油,他抬眼看向苏暮,眼神里有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你是你,他是他。他的流量是他的,带来的关注也是冲着你一个人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有点冲,甚至带着点划清界限的赌气意味。
与闻钟以往的状态大不相同。
苏暮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作为同期参赛的队友,整体的舆论环境好了,对大家都有利。”
他耐心解释,依旧把闻钟的发应归结为对比赛环境的担忧,“而且,封临前辈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合作什么的,太远了。你别太担心。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再清楚不过了。”
苏暮说着说着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谁料闻钟听闻却突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谁说你没有几斤几两的?那个李言澈凭什么和你争,你才该是真正的ACE,永远的队长!”
“你……你说什么?”
苏暮听闻愣了愣。没有想到闻钟会突然扯到李言澈身上。而且他说自己是队长是什么意思?
苏暮的确当过练习生的队长。只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人气高,是好事。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
闻钟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苏暮带着惊疑和探究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和耳根都在发烫。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你才该是真正的ACE,永远的队长”,简直像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管不顾地掀开了一角。
苏暮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吗?会发现他的秘密后……开始讨厌起他吗?
就像去年开始的冷战一样……
他攥紧了手机,指尖冰凉。重生带来的记忆和执念,总是在最不设防的时候,搅乱他的理智。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暮看着闻钟几乎要烧起来的耳廓和明显闪躲的姿态,心里那点惊疑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闻钟他……到底怎么了?
从重生后他那些笨拙的靠近、反常的维护,到刚才对封临下场的过度反应,再到此刻这句突兀的、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肯定” ……
难道是……想要和自己重归于好?
想要重新做回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这么想,苏暮便就这么问了。他向来直言直语。
“闻钟,你是想修复咱俩之间的关系吗?关于当年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我还清晰地记得,咱们之前是所有练习生中关系最好的。”
“闻钟,你依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苏暮站起身,笑着拍了拍闻钟的肩膀。
然而“朋友”两个字却像针一样,轻轻扎了闻钟一下。
是啊,只是朋友。所以他这些汹涌的、几乎要失控的在意和醋意,就显得更加可笑和逾矩。
但眼下显然不是告白的最佳时机。
闻钟狠狠地瞪了苏暮一眼,在对方迷茫无辜的眼神下,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是。我要和你和好。我们非但要做最好的朋友,还要做……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