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季叙白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苏你说什么，你说你觉得闻钟像变态？就因为闻钟记录了你从进入公司到现在几乎所有的舞蹈视频？”
“嗯……”苏暮咬了咬嘴唇，觉得有点尴尬。
见苏暮这样，季叙白收敛起笑意，严肃道，“小苏，你还记得你刚来公司时，和谁的关系最好吗？”
“当然。”虽然重活一世，很多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但是唯独有关刚进入公司时那一年的事情，苏暮记得尤为清晰。
“是闻钟，对不对？那个时候，你俩几乎是形影不离。那时候，公司里所有的练习生都羡慕你俩的友情。那个时候闻钟不会跳舞，于是你便主动提出，要当他的舞蹈老师，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关他的一切，都从记忆里慢慢褪色，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为什么吵架，还吵得那么凶。但闻钟不是坏孩子，他之所以会那么做，应该是出自善意想要保护你。只不过，被营销号利用了。”
季叙白还是那么温柔，像个耐心温和的心理辅导员一般循循善诱。
“那我该怎么做呢？怎么才能既保护闻钟，也保护自己？”
苏暮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被季叙白温柔地揽进怀中。
“嗯……让我想想。这些年，你俩的聊天记录还在吗，应该没断过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暮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闻钟。
他似乎也是刚起不久，头发还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也看到了热搜。
闻钟的脸色比平时还要白，嘴唇紧抿，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苏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到了？”闻钟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苏暮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俩慢慢聊。”
季叙白识趣地迅速离开了房间。
“那些视频，”闻钟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暮，声音很低，“是我拍的。”
他承认了。干脆，直接。
苏暮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他的思绪有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他问，声音还算平稳。
闻钟沉默了几秒，仿佛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挣扎。
“一开始……只是记录。”他缓缓道，依旧没有转身，“公司要求记录训练进度，有时候也会互相拍，找问题。后来……”
他顿了顿，“后来发现你练习的样子很特别。就忍不住，多存了一些。”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记录训练进度是真的，但“忍不住多存”的背后，是逐渐无法隐藏的心动。
“所以，那个分析贴，也是你发的？”苏暮问。
“是。”闻钟承认，“我看到那些说你舞蹈借鉴的通稿，不想他们抹杀你的努力。”他的理由听起来很正当，为了维护队友，反击不实指责。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他们说你偷拍？”苏暮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针对闻钟，而是针对那些恶意的舆论。
闻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苏暮，急于解释道，“那些视频，我没有传播过！除了昨晚那个帖子，它们一直只存在我的硬盘里！我发那个贴，打了码，也只是为了说明你的舞蹈是你自己一步步练出来的！”
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辩白的焦灼，“我没想到会被人这样解读……更没想到会连累你。”
苏暮看着他眼中罕见的，几乎称得上是无措的情绪，心里动了动。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暮摇摇头，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关键是，要怎么处理。”
他快速思考着。否认？视频角度确实容易引发误会，强行否认可能适得其反。
承认是队友间的记录？但未经允许和隐秘角度仍然是把柄，容易被继续做文章。
冷处理？在偷拍这种敏感话题下，冷处理等于默认。
最好的方式……
苏暮的目光再次落到闻钟身上，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闻钟，”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你相信我吗？”
闻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暮会这么问。
他看着苏暮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我信。”
“好。”苏暮点点头，开始操作手机，“那接下来，听我的。”
他登陆了自己的官方微博账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几分钟后，一条新的微博从苏暮的账号发出。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有简单两张图片和一句话。
第一张图片，是昨晚分析贴里那个镜子反光截图，但苏暮用红色的线条，清晰地在那个模糊的灰色连帽衫身影旁边，圈出了镜子边缘另一个更模糊、几乎被忽略的、穿着白色训练服的倒影。
那是正在练习的、少年时期的苏暮。两个身影在镜中同框。
第二张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对话双方头像被打码，但对话内容清晰：
A：【今天拍的练习视频发你一份？看看这个动作衔接有没有问题。】
B：【好，谢谢。刚才那段动作，你从门缝那个角度拍到了吗？我觉得那里发力好像不对。】
A：【拍到了，等下一起发你。】
苏暮的配文只有一句：“七年队友，共同成长。一些旧日的互帮互助，没想到会成为今日的证据。感谢所有善意关注，也请停止无端猜测。专注舞台，我们都在努力。期待我和闻哥的双人舞台吧@造神娱乐-闻钟”
“傻子，别看了，快点转发我的微博。”
“哦，好。”闻钟迅速编辑并转发了苏暮的微博：“没有误会，只有默契@造神娱乐-苏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