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弹幕的风向开始转变
【桥豆麻袋,意思就是林彻自己没吃早饭,然后怪曳微没准备?】
【曳微提前吃很明智,谁知道拍摄到几点。】
【林彻……我有点下头。】
海边清晨的风很大,即使是在夏季,凌晨的海风依旧带着沁人的凉意,林彻短袖外套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此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瞥了一眼曳微,对方穿着一件米白色亚麻长裙,外面只套了一件薄针织开衫,看起来比自己还单薄。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她肯定冷,只是不好意思说。
林彻心里那点不满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惜的情绪。
看吧,她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只是现在有洛司衡撑腰,开始端上架子了,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需要被关注的小女生。
林彻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脱衬衫找理由。
“有点冷是吧……”
林彻起身,开始解衬衫扣子。
话音未落,曳微忽然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条宽大的羊绒披肩——米灰色的,边缘缀着流苏。
她边说边熟练地把披肩裹在身上:“哎呀是有点冷,还好我带了围巾披肩。”
林彻解扣子的手僵在半空,脱到一半的外套挂在臂弯,穿回去不是,继续脱也不是。
【好家伙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彻:我都准备自我感动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林彻粉丝完全不服:
【装什么装,欲擒故纵啊?】
【我们林彻就是被陷害了,这么善良的男孩,肯定是曳微现在想攀高枝,所以撇清关系。】
更多弹幕则是:
【说实话,从第一期追到现在,越来越觉得曳微的黑料是假的。】
【所以根本不用林彻关心,人家自己准备得很好,突然觉得以前狗仔说曳微倒追林彻很不可信啊。】
【笑了,林彻哪点值得人家欲擒故纵?比才华比不过钟远,比财力比不过洛司衡,比能力比不过Felix。】
林彻最终尴尬地把外套穿回去,重新坐下时,耳根已经红了。
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被按在地上摩擦,但碍于镜头又不能发作。
沉默得让人窒息,他必须说点什么挽回局面。
林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柔:“曳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曳微侧头看他:“嗯?”
林彻斟酌着字句,压低声音道:“你这辈子有没有遇到过…你认为比较特别的男生?”
问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曳微。
在林彻的预设里,曳微应该会红着脸,会欲言又止,然后暗示那个人就是他,这样一来刚才镜头前的尴尬都能被解读成“女孩在喜欢的人面前笨拙。”
弹幕不出他所料刷起了【哇塞】
但林彻粉丝们嗤笑:【她能说什么?肯定乘机表白我们彻哥。】
【坐等狐狸精蹭热度。】
曳微的眸子在晨光中格外透亮,反问道:“怎么个特别法?”
“就是……”林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那种让你无法忘怀,无论过去多久,一想到还是会心动的人?”
林彻觉得自己几乎是明示了。
曳微垂下眼帘,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海风吹起她脸颊边的碎发,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几秒后,她抬起头,忽然笑了。
她说:“倒是有一个。”
果然,林彻心脏一跳,几乎要笑出声。
弹幕里他的粉丝已经准备好庆祝了。
然而曳微的下一句话是:“那很久了,在我小时候吧,认识一个小孩。”
林彻的笑容僵在脸上,重复道:“小孩?”
“嗯,大概七八岁?我也记不清了。”
【小孩?!哈哈哈哈林彻粉丝打脸现场。】
【人家说的是小时候,林彻你算哪门子小时候啊笑死】
【截图,林彻表情管理失败了。】
林彻手指收紧,指甲掐紧掌心,但还是勉强维持笑容:“能让你记这么久,一定是很特殊的经历吧?”
他想把话题拉回来,也许是曳微在欲盖弥彰,其实说的就是他,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曳微托着下巴,真的陷入了回忆。
那时她还是一只小狐狸,这个“小狐狸”不是比喻,她确实遇到过一位特别有意思的小主人。
那是一座很大的庄园,男孩看起来比她大,总穿着干净的衬衫,会在花园的紫藤花架下念书给她听。
那时候她调皮,把人家精心培育的玫瑰剥得乱七八糟,园丁气得要捉她,男孩却把她护在身后:“让它玩吧,花可以再种。”
后来她还打翻过颜料桶,弄脏了客厅的波斯地毯;偷偷叼走厨房烤好的松饼;甚至把线缆全部咬断,导致整个庄园无法运作……
每一次男孩都笑着替她解围。
庄园里的仆从都说,少爷对这只小狐狸宠得没边了。
那段日子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她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
直到——
曳微皱了皱眉,记忆变得模糊,只记得再睁眼时,回到了狐狸村被狐狸婆婆搂在怀里。
婆婆一脸惊喜地告诉她:“我们小微终于可以化形喽~”
远处其他组传来喧闹声,曳微从回忆里挣出,抬头望向海平面。
天际线出,深蓝色正在一点点褪去,染上橙粉、金红。云层被镶上亮边,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曳微轻叹:“日出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整个海滩被染成温暖的橘金色,连冰冷的礁石都变得温柔。
曳微站起身,迎着海风,羊绒披肩在身后随风飘动。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那一刻她美得毫不真实。
林彻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曳微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围着他转的女孩,似乎哪里变了。
让他觉得陌生,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