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只用干净的浴袍裹着健硕的身体,腰间系带随意打结,宽肩窄腰,一双长腿透着清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眼睛野性而难以驯服。
唯有望向林阑意的时候目光专注,透着纵容的神色,似乎只要林阑意点头,他就真的能跪下来。
林阑意没有让人下跪的癖好。
他扬起脖颈,肤色白净而柔韧,提着声音厉声道:“站着。”
周肆只好站在林阑意翘起来的脚尖前,松散眨下眼睛,开始解释今天的事情。
用听网课的办法说服老师不去上课没有行通,周肆只能从中协调,最后想出的办法是将同一个专业的课表整合,将课程全部提到早上,然后他每天赶最晚的高铁回学校,第二天早上上完课再回L市。
挺天衣无缝的主意。
但他没想到,L市会连续好几天下雨,搞的交通困难,而他被滞留到高铁站,手机还没电,要不是临时借到充电器,可能打车回酒店都是困难。
林阑意沉默地听他讲完所有事情,柔软的薄唇重重抿起压出轻微的凹陷,像软软的豆腐。他的表情严肃,眼神毫无情绪,在周肆讲完后他才慢慢松开压抑许久的唇瓣,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肆不吭声。
“是怕我知道你这样折腾赶你回去,还是怕我知道了心理有负担。”林阑意语气不容置喙,叠起来的双腿放平,脚尖在放下的途中还不小心碰到周肆的小腿。
很轻很轻,那是落在身上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
周肆却敛起眼皮,浓密的睫毛遮住视线,自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林阑意偏了偏脑袋,双臂环胸,蹙眉看他。
周肆说:“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的,可在听到他和你一起来过,我嫉妒的发疯,我不想你以后想起这个地方全部是他,我想你的生活只会有我。”
“我不应该对你讲这些恶劣的心思,可我忍不住,他不配出现在你的记忆。”
青年说完后,固执地抬起下巴,那双受伤的眸子直视林阑意。
那样的眼神令林阑意心惊,仿佛暗无天日的深井映出一束炽烈光,是那么不加掩饰,紧追不舍,令身处其中的他连拒绝的话都讲不出。
怕青年难过,委屈。
那种强装坚强的模样真的惹人心怜。
更何况,周肆还半跪在他脚边,胸前白色布料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掀开,林阑意稍一垂眸便可轻易窥见那结实健康的胸肌。
“林阑意,你别生气。”周肆说:“我可以回去,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林阑意匆忙移开视线,耳垂着火似的热,望着地面道:“你讲。”
“别联系他,好不好?”
林阑意只能重新转回视线,弓着背细心解释:“根本没有联系过。”
周肆像是习惯被舍弃,因此失去安全感的小孩,抓着手里那点安全感固执道:“你答应我,别联系他,别听他的话。”
林阑意点头,甚至还伸出三指举在耳边,“我发誓——”
“别。”周肆上半身微微前倾,胸前小麦色的肌肤半裸,露出浑圆的形状。他伸开掌心轻轻放在林阑意嘴边,“别发这种誓,我相信你。”
直到林阑意再次点头,他才把掌心从他嘴上拿开,双眸里带着坦白的爱意:“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不要我。”
此刻他就像一只流浪的大狗,因为受到主人的恩惠而害怕再次被抛弃。
没人能忽视这么热烈的爱意,包括林阑意。
他抬起手,纤细单薄的手掌贴在青年俊朗的五官上,眼神认真道:“不会的。”
“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不要你。”
林阑意不是一个特别爱承诺的人,承诺意味着责任。可他就是心软,见不得周肆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这一隅角落被灯光温柔的眷恋,白色瓷砖浮现两道纠缠的黑影。
周肆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一只手撑在林阑意身旁的桌面,另外一只手搭在林阑意椅子的靠背,形成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圈禁姿势,坐在椅子的人被他宽阔的后背遮的密不透风,只能勉强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难耐地抓着他的浴袍。
林阑意不会接吻,但他会顺着周肆舌尖的暗示启唇,温柔地接纳他的推进,然后用瘦弱的手腕勾住他的肩膀,用腕部内侧白嫩的皮肤蹭着,给予他鼓励。
一吻闭,林阑意睁开抖动的睫毛,垂着视线,剧烈喘息。
他的样子好看极了,原本苍白的肤色覆了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出笼的水晶包那样软糯。他撩起眼皮,眼睛里仿佛含里汪清澈的水,温柔而纯欲,勾的周肆忍不住想再亲上去。
林阑意向来不会拒绝,只要周肆想要,他都会给。
于是再次回应,只是这次主动伸出温热舌头勾引的人是林阑意。
周肆握着他细窄的腰轻而易举便将抱起来,换自己坐下,然后打横搂着林阑意尝着他嘴唇的温度。
如果不是林阑意感受到腿间的东西,意识先一步清醒,或许他们两人会从椅子纠缠到沙发上。
“好软。”周肆拭去他唇瓣上的水渍道。
林阑意脸很小,他的手掌却很大,抬手时可以轻而易举遮住林阑意的脸,将他所有表情作为收藏,不予外人观赏。
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他松开了手,露出林阑意那双被水打湿泛起水雾的漂亮眼睛。
“林阑意。”周肆不确定地叫了声名字,看到对方视线聚焦落在他脸上才问:“我们这算在一起吗?”
林阑意点头。
在这件事没发生之前,林阑意有很多顾虑。他比周肆大,又是受长辈所托负责照顾周肆,所以考虑的东西难免多点。
他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下,不敢轻易和周肆在一起。
他怕,怕这段感情没有好的结果,怕陈霜和周诺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受到影响,他甚至怕周诺将原本他承受的怪罪算到陈霜身上……
他怕的事情太多太多,前怕狼后怕虎,所以做事情畏畏缩缩,不敢轻易下赌注。
而在那一刻,就在知道周肆一夜未归,不知去向的时刻,他才惊觉,之前惧怕的所有东西与周肆的安全比并不算什么,只要他平安,只要他顺利,怎么样都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走,让原本完美的人生变得更完美。
至于陈霜和周诺那里,他去说,至于这段感情走到什么程度,无所谓。
只要他们当下在相爱,那就够了。
周肆听完肯定的回答,开心地扎进林阑意肩窝,像一头蹭着他的热情大狗,保证说:“林阑意,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连续说了三个很好,逗地林阑意勾唇笑了声,他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无辜道:“不用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只要明天和我回X市就行。”
周肆:“?”
L市未来还有连续几天降雨,林阑意现在已经离职耗得起,可周肆不行,这破天气哪都去不了,只能躺酒店,躺哪不是躺,还不如回家躺着,不仅省钱,还省了周肆来回折腾的时间。
周肆自然没有异议,只要现在不和林阑意分开,让他干什么都行。
于是,原本温存的夜晚变成林阑意坐在椅子上订回程票,而周肆忙前忙后把穿过的衣服打包整理装进行李箱。
次日,两人从L市乘高铁回了X市。
原以为只有L市下雨,两人回去之后才知道X市也下了很久的雨。
周肆早上还有课,先陪着林阑意把行李箱放回家,才拿起书包赶去学校。
昨晚折腾到半晚,林阑意早就累的眼皮打架,送走周肆后,他换上睡衣,裹上被子倒头睡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接近四点多钟,外面还在下雨,噼里啪啦的声音加上暗淡的天色,其实很适合躺在床上。
林阑意却觉得索然无味,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