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一顿,脚边毛茸茸的小公主愉悦地喵了声。
那是小公主最喜欢的逗猫棒。
小公主是家里的主子,她的东西有个专门的抽屉,就摆在玄关矮柜最下面,里面有可爱的猫玩具和五六个逗猫棒,因为那地方隐秘,只来过一两次的人并不会知晓。
周肆喉结滚了滚,脖颈因为牙关紧闭而绷出紧张的弧线。他眯起眼睛,像黑暗中奔跑的凶兽,悚人的身躯藏在粗壮的大树后面,观察着占领领地的外来物。
“小公主,快过来。”外来物毫无顾及地挑衅,“好久不见,让我好好抱抱你。”
周肆步伐如风地走向厨房,在一只脚踩进厨房里时,屈指打了个响指。
那个漂亮的小猫理都不理陈措,它晃着尾巴,像看见猫薄荷一样沿着周肆的脚步,走去厨房。
陈措被小猫拒绝也没放在心上,他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林阑意,又脱下外套,“弟弟一个人在厨房,我去帮忙。”
林阑意以为是件普通的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口袋垂直向下,里面的重物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包装的粉色香水映入眼帘,看着像女士香。
林阑意俯身想去捡起来,陈措动作比他更快,动作几乎称得上慌乱地把香水攥在手里,又从林阑意手里抢过外套,“这是我专门放在车里的香水。”
陈措的车味道很杂,林阑意每次坐都忍不住反胃恶心。
林阑意没去计较里面的真假,他点下头,拎起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去冰箱前放东西。
周肆是个很独的人,但凡一个人能做的事情从不让别人插手,以防出现越帮越忙,没有效率的事情。
陈措扎进厨房后开始从周肆手里抢活,乐此不疲地指点周肆做饭的手法。
刚开始,周肆看在林阑意面子上还能忍,谁知对方越来越过分,竟然扯到周肆刀工太糙。
直到周肆面无表情地扔下刀,冷冷瞟了他一眼,凛冽的刀光在那张硬挺的脸上闪过一道寒光,周肆弯腰抱起猫,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把地方留给陈措。
反正他的菜已经在煮了。
吃饭的时候,周肆做的佛跳墙摆在中间,旁边还放着四盘卖相很丑,烧焦的配菜。
陈措热情地夹了自己炒的菜放在林阑意碗里,说:“我亲自做的,你尝下。”
完了之后,又用下巴点了周肆一下,“弟弟,你也尝。”
林阑意吃惯了周肆做出的菜,眼睛只顾着直勾勾盯着中间的佛跳墙看,但他又不好拒绝陈措的好意,只能用筷子颤颤巍巍地夹起。
周肆夹了块的番茄炒蛋放在米饭上,炒的焦黄的蛋黄上还沾有几个蛋壳碎末,周肆蹙起眉头,尝都没尝,说:“真难吃。”
陈措脸绿了,
林阑意用眼神示意周肆别说话,准备安抚性地浅尝两口,但被周肆截断。
他说:“你想进120吗?”
林阑意:“也没那么糟糕吧。”
他说完转头对陈措笑了笑,“没事,我吃。”
“算了,算了。”陈措抢过林阑意的碗筷,又递过去自己的,“你吃弟弟做的,弟弟做的看着就很好吃。”
陈措说完,又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酒给三人添满,场面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林阑意酒量不好,今天又因为陈措不间断的倒酒,不小心多喝了几杯,等吃完饭收拾餐桌的时候,他的头已经晕晕乎乎的。
周肆把残渣剩饭端去厨房,餐桌前只剩下林阑意和陈措。
陈措看着眼前的青年满脸通红,神志不清时,单手扶起对方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扶起来,小声说:“我先带你去休息。”
林阑意醉醺醺的点头,答应了。
等周肆把所有碗放进洗碗机出来时,客厅哪还有林阑意的身影。
他大步走到林阑意的卧室门口,门锁没有合上,还留有一个缝隙。
明亮的飘窗上,白色纱帘被风扬起,花纹复杂地蕾丝布料落下不小心贴在林阑意那张沉睡的脸上。他很白,颧骨上那点醉酒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像一颗坠入红酒的莹润珍珠。
柔软,易碎,轻易被人拆骨入腹。
林阑意松了口气,正想推门进来时,坐在林阑意对面被他忽略的男人扬起脸,慢慢靠近贴着蕾丝纱帘的林阑意。
他是那样美好,是不允许任何人抱有龌龊心思。
周肆想都没想踢开门,那边的陈措吓地一机灵,像坐立不安的猴从飘窗上起身,吞吞吐吐地解释,“周肆,你听我说。”
哪有功夫听他讲那些废话,周肆唇角绷着一条直线,沉着脸单手拎起陈措的衣领将人推到墙面,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下来。
很重。
闷痛的感觉从嘴角传来,呲啦一声传遍全身,陈措看着眼前了狼一样扑食攻击的周肆,大喊道:“周肆,你先冷静下来。”
周肆没理。
眼看下一圈照着颧骨落下,陈措闭上眼睛,顾不上林阑意的叮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小意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