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外面天黑透了，小小的工作室只剩下一盏台灯亮着，纪翎借着这点光，看清了小秘书眼中的怀疑跟犹豫，这是他从未在她眼中看见过的东西。

像是对他又像是对她自己。

怀疑什么？怀疑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吗？

小秘书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这次着实把纪翎气笑了。

两人站在工作室中间，半响谁都没说话，跟对峙似的。原本唐枝的思绪繁杂发散，现在因为纪翎这声冷笑全都化为冷气，吹得唐枝一个激灵。

这话好像有点歧义。

唐枝弱弱地出声：“那个……”她想解释一句，又怕越描越黑，她不是那个意思。

正当唐枝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时，纪翎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双臂紧紧箍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午睡了一觉，这男人的体温格外温暖，一下把唐枝乱七八糟的想法融化了个干净。

隔着一件很薄的毛衣，唐枝能清晰感受到纪翎喘息起伏的胸膛，他抱得太紧，顶着她难受。

“你松开我。”唐枝小声。

她的脸被迫侧过来贴在他怀中，听着他说话后胸腔共鸣的震动：“不放。”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你那意思是想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秘书？现在你不是我的秘书了，我还喜欢你，你说这是因为什么？”纪翎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唐枝：“……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解释一下，可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截断她的话，“确实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喜欢你，是想睡你，是个潜规则秘书的禽兽，你是想这么说我知道。”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暴躁，但那更多带着委屈。

唐枝：“……”

用不着说这么直接。

这人似乎真的气了，见唐枝不吱声，又叭叭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知道失忆的时候，江一寅看见你进了我的套房说我是什么吗？他说我是禽兽。”

唐枝：“……”

纪翎：“指着我鼻子骂，就差去报警抓我了。”

唐枝想了想，问：“所以他为什么没报警啊？”

一听这话，原本挂在她身上的男人直起身，但手还箍在唐枝的腰上不撒手，瞪眼：“你什么意思？还挺遗憾？”

他失忆的时候是做了点混蛋事，但还没上升到要进去的程度吧。

唐枝眨眼：“那你要真做点禽兽事，他没准儿还要跟你同流合污。”

“不可能，他做禽兽事我都不会做。”纪翎斩钉截铁地说。

纪翎狡诈得很，完全不掉进小秘书的语言圈套。他深知这种时候不能顺着话说，得坚持自己本来的观点，不然等会儿绕着绕着，他就真成一个跟身边朋友串通一气的禽兽了。

果然小秘书在他怀中笑了，身体抖了几下，纪翎顺势搂紧了人，悄悄亲了一下头发，没被发现。

纪翎勾唇：“唐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但你不能把我想那么坏。”

唐枝小声：“我没有。”手指还下意识扣了扣，在纪翎的背上。

“说谎。”

“……”

抱着柔软的小秘书，享受了一会儿久违的温存，纪翎再次开口，沉稳很多：“失忆的时候，我很忐忑。”

这话让唐枝好奇，仰起头想看他，被纪翎一只手按在脑后，重新按回到怀里。

“你知道我刚睁开眼时候，看见了什么？”

“医院嘛，医生还有你爸妈？”

纪翎：“嗯，我那会儿浑身疼的很，又不认识他们，就如实说了，然后几个人在病房里乱成一团，我想按个铃叫医生都没人帮我。你知道我骨折了，最后只能用在输液的手自己按。”

纪翎缓缓说着，明明是很惨的经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点卖惨，反倒还挺有趣，让人很想幸灾乐祸。

唐枝也悄悄扬了扬唇角：“那你挺惨。”

“是啊，超级惨。你知道我爸说什么，他关心完他老婆，然后直勾勾看着我，跟我说我叫纪翎，是他们儿子，说公司现在转型很忙，明天让助理来给我送资料，让我尽快熟悉。

“我那时候躺在床上动不了，第二天丁墨带着一摞资料来了医院，坐我床边上给我念。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些字就在天花板上打转，然后排着队往我脑子里塞，一点都不漏。”

唐枝听着一言难尽。

牲口也不能这么使吧？

纪翎冷笑：“我那时候就是个工作机器，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是那次活动回来后，我才知道我还有朋友。整个住院期间，没有一个人来看病，他们完全隐瞒了车祸的事，只有对他们有用的几个人知道。

“我跟闻总提出合约，也是因为我想完全掌控星朗，只有公司在我手里创造出别人无法替代的价值，我才能真的掌握话语权，我自己的话语权。

“可你是个意外。”纪翎环抱着唐枝，两只手抚摸着她的背。

纪翎：“现在想起来，出院后在公司第一眼见到你的感觉，跟之前第一次见你时，感受一模一样。这个女孩儿明亮柔软甜美，比软糖还甜。”

唐枝：“……你还说你不是见色起意。”还两次！

纪翎笑了：“你不是吗？小色鬼。”

唐枝怒了：“你闭嘴！”

“好好，不说你，可不敢说你。嘶，疼别挠后背。”

纪翎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小秘书的场景，她一直以为在学校系主任办公室那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其实他早就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