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枝当初好奇买了两瓶,自己开了一瓶尝了一口,怎么说,一股腌过的凉席味儿,还是陈年的那种,一口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再也不敢尝第二口。
难怪被评为最难喝饮料!唐枝当下决定把另一瓶收起来,这么难喝的东西不能只自己受苦,只不过能来她这里的人不多,都是她不舍得去整蛊的人,于是放到她自己都忘了放在哪儿了。
如今可算等来了另一瓶的主人。
今天找不到唐枝觉得自己晚上都睡不着,啊找到了,原来是她过于嫌弃,收到了最角落里。
唐枝把饮料拿出来,背对着客厅,跟做贼一样,生怕被看见,那可没惊喜了。
吨吨吨倒进玻璃杯中,看起来就是透明的气泡水,闻起来也没什么刺鼻的味道,唐枝满意地端着水出去了。
“纪总,喝水。”
纪翎一抬头,就看见熟悉的小秘书甜美笑容,身体莫名条件反射紧绷起来。他大致扫了一眼水杯,肉眼没什么问题,才接过杯子,在小秘书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抿了一口。
纪翎:“……?”
气泡水?
纪翎觑了觑小秘书的表情,又喝了一口,有点咸,还有点草本的味道,气还挺足,不难喝。
纪翎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咕嘟咕嘟喝了半杯,再一抬头,就发现小秘书甜美笑容消失殆尽。
又变成了一只生气小秘书。
纪翎:“……”
喝也不行不喝也不行。
小秘书真难琢磨。
唐枝不死心地问了句:“好喝吗?”
纪翎真诚地说:“不错。”
唐枝:不高兴。
又只能假笑:“好喝就行。”
唐枝也歇了心思,毕竟手里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了,于是在距离纪翎半米的地方坐下,指了指他的胳膊:“还疼吗?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看有人二次受伤后,形成血栓脱落会栓塞猝死。”
人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她家。
纪翎瞧着小秘书担忧的模样,心里发软。
小秘书这么关心他,他刚才居然怀疑小秘书要整他。
纪翎轻声:“不疼了。”小秘书能有多大劲,要不是骨折了,他大概都没感觉。
纪翎本意是安抚小秘书,让她别自责担忧,却没想到小秘书变脸很快,当下往沙发另一边挪远了。
“不疼就走吧,把水喝完不要浪费。”唐枝抱臂心想,要不把剩下半瓶给人揣上带走吧。
可以说很冷酷无情了。
纪翎:“……”
纪翎憋气,手里的杯子端起,一口气喝完,刚准备放下杯子起身,瞥见小秘书盯着杯子,一脸控诉,于是心领神会地握着杯子往厨房走。
到了厨房,纪翎才回过神,自己干嘛这么听话?
他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水池,心里叹息,手上的动作却意外熟练,打开水龙头开始刷杯子。
坐在外面的唐枝看着狗东西的识趣,多少气消了些,陷进沙发里瘫着,还没闭眼休息一下,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响起,唐枝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她看了眼厨房里身影,还是接了起来,跟做贼一样小声:“妈妈。”
电话那边的温秀逸声音轻柔:“宝贝下班了吧,晚餐吃过吗?”
“嗯嗯吃过了,已经回家了。”
温秀逸:“那就好。听你声音是喝酒了?”
唐枝一惊,捂住嘴巴。
这都能听出来?
她猛地坐直身体,清清嗓子:“跟同事聚餐,就喝了一点点啤酒,已经清醒了。”乖得跟被父母抓住喝酒的学生一样。
虽然成年很久了,但唐枝还是不好意思让爸妈知道她偶尔会喝酒这件事,每次过年被家里人问喝不喝酒啊,她都矜持地推拒说不会喝。
总感觉这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
唐枝扣着衣服心虚。
温秀逸温柔一笑:“宝贝长大啦,去年还说不会,现在工作一年也学会了,果然工作了就不一样了。”妈妈感叹。
唐枝听着妈妈叮嘱的话,偶尔应声,乖得不行,连家里还有一个人都忘了。
厨房里的纪翎洗完杯子,很有眼力价地把杯子擦干,放回到橱柜里,抬腿准备往外走时,听见了小秘书软软的声音,顿在原地。
“知道了妈妈,嗯,好好……”又无奈又敷衍地回着话。
纪翎靠在墙边听着,原来跟妈妈说话这么乖。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小秘书语气急切起来:“没有没有,我才多大!不着急。”说着声音又压低,“不想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啊?一个人多好……”
温秀逸随口问了句女儿感情状况,没想到一向软和的女儿突然激动,然后又失落了起来。
温秀逸隐约察觉到什么,但没有点破,聊了几句别的就挂了。
纪翎不会因为自己听见人家母女聊天而觉得不妥,反而对小秘书的话挑眉。
是在说不想谈恋爱,因为自己还小?
纪翎想起自己刚出院时小秘书说的话,心里轻哼,倒是不生气了,只是觉得小秘书果然擅长胡言乱语。
也就是他当时刚失忆,纪翎想放在现在,他也不会对小秘书的话做出那么大的反应。
这么一想,当时小秘书眼圈发红的模样,倒是演的很真。
女孩子在妈妈面前说的话肯定是真话吧,这么看来,不管是说恋爱还是说对他有点意思,都不是出自真心。
唐枝挂了电话,惆怅地叹了口气。
上学不让早恋,毕业就催婚,真是一个可怕的社会。
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厨房走出来的男人,怔了下。
啊对了,她家里还有一个人呢。
唐枝眨眨眼,脑袋乱糟糟,好像酒后的症状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她看着那个万分熟悉的男人,一双眼里写着她看不清的情绪,迈着步子走到她面前。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低沉的声音响起:“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