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怀瑾:“不洗就不能上我的床。”
“谁稀罕!”她抱起枕头,“我下去就是,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甄漪……”
游怀瑾叫住她,奈何她压根不听,抱着枕头就溜了出去。
“甄漪!”
在长廊上,甄漪再一次听到屋内男人唤她,令她不禁嗤笑一声,得意洋洋地昂首仿佛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
离开游怀瑾之后,她向下人打听了母亲的居所,抱着枕头往甄母屋里去。
进房间时甄母正坐在桌边吞东西,将甄漪进屋慌忙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同时将嘴里的东西一口气全咽下去。
“……娘,你在吃什么?”
“没、没什么……”甄母将东西收进箱子上好锁,佯装镇定,“漪漪,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娘亲,我今晚想与你一起睡。”甄漪如实相告,“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过觉了。”
小的时候她特别黏母亲,一直到七八岁还要吵吵闹闹着与母亲一起睡,每回睡觉都把母亲抱得很紧,生怕母亲跑了一般——那时候的母亲也的确会跑,每天早上天未亮就要起床做膳食做工,经常让甄漪一睁眼身边就没了母亲的踪迹。
“漪漪……”
甄母隔着纱帘遥遥与她相望,眸中积蓄晶莹泪水,欲说还休,终是扭过身。
“你该回去,陪你的夫君,不该到这儿来。”
甄漪:“可是母亲……”
“甄漪,”甄母叫住她,“你已经二十好几,已经成了婚嫁了人,不再是小孩子了。”
“母亲,”甄漪咬唇,湿了眼眶,“你当真就如此狠心?”
“漪漪,”甄母回眸,“这不是狠心……”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甄漪揩去面上泪水,抱紧怀中枕头,“你不乐意,我走便是,我就安心回去去陪夫君,以后也再也不会来找你。”
甄母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
甄漪狼狈地走在长廊之上,夜里的冷风将她单薄的身躯吹得摇摆,飘摇乱发鞭挞着面庞,她一边哭,一边走,脚步如灌铅般沉重。
回到房间,游怀瑾仍在床上安睡,她再一次脱了鞋袜上床,迈腿想跨过男人到里侧歇下。
怎料脚踝被猛地一抓,整个人埋头栽倒在男人身上,幸亏怀里抱着枕头,才没让她直接埋进男人的胸膛与他肌肤相贴。
她移开眼,想走:“……我没洗澡。”
男人将手覆往她纤弱脖颈,抚过她细腻洁净的肌肤,一直下滑到胸口那尚留红印的咬痕。
“我觉得挺干净的。”
“我不管,”她想走的心格外浓切,“我就是要去洗澡。”
游怀瑾:“好啊。”
男人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阻拦、斥骂,一路将她抱至浴室。
浴池中的水不知何时被添满,米白色的浴汤上浮着成片成片的茉莉花瓣,还有白皑皑如雪般的泡沫,蒸腾的热气迅速洇湿甄漪双目。
“放我下来!”
她怀里还抱着枕头,就被男人抱着一件件剥去衣衫,剥光之后往水里送去。
甄漪脚尖触碰到热得有些发烫的浴汤,缩回去,挣扎着想要下来。
“大半夜的,我不洗了……”
“那回去罢。”男人将她放开,示意她往回走,却不将手里的衣服还给她。
从浴室往寝屋走要路过回廊,整夜都有下人在回廊边做工,不穿衣裳光着身子出去是万万不行的。
“我的衣服……”
游怀瑾:“现在是我的了。”
“你做什么!”甄漪气得跳脚,“你得病了又发病了啊!”
她不停去够男人手里的衣服,奈何男人比她高许多,她就算跳起来够也依旧够不到。
游怀瑾将那睡袍举高,当着她的面将其撕成几块破布。
“洗完澡就给你拿新的,否则你在水里泡一晚也不错。”
甄漪眼见没了希望,加之男人只是威胁她去洗澡而并非什么难事,只得乖乖泡到水里,极不情愿地搓洗起来。
什么东西忽得贴上她脊背,她头一侧,瞥见一缕黑发垂至她肩头,再将头往后扭去,就见游怀瑾已至她身后。
再回头,男人的手就覆到了她小腹。
“你与你母亲吵架了?”
“……嗯。”她想起母亲说的那些话,委屈地皱眉头。
本就无人可去倾诉,游怀瑾这一问,倒让她一股脑地全宣泄了出来:“我总感觉娘亲变了许多,与我生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心有灵犀了……还觉着她有事瞒着我。”
游怀瑾:“或许岳母是有病在身。”
“你才有病!”甄漪推开他骂,“你全家都有病!”
“你也有母亲,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就一点不能懂得母亲与孩子之间的感情呢,不懂也就罢了,还在这幸灾乐祸!”
“我是有母亲。”游怀瑾笑着,“可当初,你们所有人都说我是没娘的孩子,怎么如今就变了卦?”
游怀瑾这一说,甄漪才忆起游怀瑾的身世。
对啊,他可是从小就没娘的,自己竟然因为一时激动对他说出这些话来……就算再怎么深恶痛绝,也不该去戳人家的伤口啊。
这次的确是自己口不择言,她懦懦垂头。
“甄漪,我将岳母从秋阳接过来,是想让你听话,不是让你去演什么母女情深,更不是让你在我面前炫耀你有个一把年纪的老娘。既然你与岳母不合,明日我就将她送回去罢。”
“不、不是!”她拉住男人衣袖,“不要……我听话就是了。”
相比于让母亲回去,甄漪更愿意让母亲在这里多待几月,这里起码吃得好穿得也好,入冬了也不会受冻受寒,离得近她随时都能照顾。
游怀瑾挑眉,不置可否。
他取下指上玉戒,搁到她瑟缩着、被浴汤烫得微微泛红的颈窝,轻声道:“别动。”